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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西郊,第四精神病院。
这里曾是这座城市最阴暗的伤疤。高耸的围墙上缠绕着早已锈蚀的铁丝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石,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痂。
苏文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枯树林中,徒步潜行至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是霉菌、化学药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苏文,这里的辐射值有点高。”老K的声音在耳麦中显得有些失真,“而且,我检测到了某种高频声波,像是……某种驱赶动物的哨音。”
“不是驱赶,是召唤。”
苏文蹲在围墙的阴影里,目光透过纳米视觉,扫视着院内。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废弃的医院并非死寂一片。相反,这里充满了躁动的热源。
“这里被改造过。”苏文低声说道,“林震东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斗兽场。”
他纵身一跃,无声地翻过四米高的围墙,轻盈地落在满是枯叶的院子里。
……
“废弃门诊楼”
苏文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脚下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大厅里散落着发黄的病历单和破碎的输液架。墙壁上满是抓痕,深深陷入墙体,那是人类指甲绝对无法造成的破坏力。
“滴——”
苏文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有东西。”
他猛地侧头,一根生锈的铁管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钉在身后的墙上,入墙三分。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脊椎骨高高隆起,像是一排锋利的骨刺刺破了皮肤。它的手臂长得离谱,拖在地上,指尖长着如野兽般的利爪。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眼白,眼眶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实验体……失败品。”苏文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本质。
这是“衔尾蛇”早期的基因融合实验产物,因为排异反应过大而被遗弃在这里。
“吼……”
怪物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似乎闻到了苏文身上那股令它兴奋又恐惧的“同类”气息。
“你想吃我?”苏文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它。
怪物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直取苏文的咽喉。
“太慢了。”
苏文侧身闪过,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怪物的喉咙,狠狠将其按在墙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但这怪物竟然没有痛觉,它疯狂地挣扎着,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咬向苏文的手臂。
“既然这么痛苦,我帮你解脱。”
苏文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指尖探出纳米虫,瞬间刺入怪物的后颈。
“神经阻断,脑死亡。”
怪物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
苏文抽出纳米虫,看着上面沾染的黑色血液,眉头紧锁。
“这里的实验体,至少有几十个。而且……”
他看向大厅深处,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而且,
……
“地下二层:斗兽场”
苏文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当他来到地下二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禁瞳孔微缩。
这里原本应该是医院的食堂,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尸体。
是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摆成了观看的姿势,早已风干,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中央的场地。
而在场地中央,关着三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关着的,不再是那种低级的失败品,而是更加接近“人”的生物。
它们穿着破烂的病号服,有的身上植入了机械义肢,有的皮肤像鳞片一样坚硬。它们彼此对视,眼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种麻木的绝望。
“欢迎来到地狱。”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广播里传来。
苏文抬头,看到竞技场正上方的观察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老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
“你是林震东的狗?”苏文冷冷问道。
“我是这里的饲养员。”老人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林先生说过,如果有一天‘那个东西’回来了,就让他看看,他曾经是多么完美的作品。”
“咔嚓——”
中央那个最大的铁笼,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角质层,背部生着骨翼,手中拖着一把巨大的骨刃。
当它抬起头时,苏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张脸,虽然布满了鳞片,虽然狰狞恐怖,但依稀还能看出……
那是苏文自己的脸。
“这是……零号实验体的克隆版,代号‘暴君’。”老人狂笑着,“它是用你的基因,混合了蜥蜴和猩猩的DNA培育出来的。它是完美的杀戮机器!杀了它!或者被它杀死!”
“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骨刃横扫,地面瞬间被犁出一道深沟。
苏文握紧了拳头,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