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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冲刷着后山满目疮痍的废墟。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乱石堆中疯狂扫射,大强和二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嘶哑的喊声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苏哥——!苏文——!”
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眶通红。就在刚才,地下传来的那声闷响仿佛震碎了所有人的心。那是自毁程序,没有人能在那样剧烈的爆炸和坍塌中活下来,理智告诉大强,苏文已经没了,但情感让他无法停下搜寻的脚步。
“大强哥!你看那边!”二嘎子突然指着前方一处坍塌的合金柜废墟惊呼。
在钢筋水泥扭曲的缝隙间,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只手苍白、有力,死死扣住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
“苏哥!”大强疯了一样扑过去,扔掉手里的铁锹,徒手去扒那些碎石,“快!二嘎子,搭把手!苏哥还活着!”
两人合力搬开压在上面的横梁,露出了那个身影。
苏文半靠在废墟中,浑身是血,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但他还活着。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团幽火。
“别喊了……”苏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金属质感,“我没事。”
大强一把抓住苏文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却在触碰到苏文皮肤的瞬间愣住了。
烫。
烫得吓人。
苏文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就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而且,大强惊恐地发现,苏文裸露在外的左臂皮肤下,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在游走,那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苏文的呼吸微微搏动。
“苏哥,你的手……”大强吓得缩回了手,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咋了?怎么……怎么跟发光似的?”
苏文心头一紧。
那是“零号”脊髓液融合后的排异反应,也是基因锁解开后的异变特征。如果被村民看到,被外界知道,他就不再是苏文,而是一个怪物,一个比“零号”更危险的实验体。
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缩回袖子里,借力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掩盖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芒。
“没事,刚才被炸飞的管子烫了一下。”苏文撒了个谎,语气尽量平淡,“那是化学药剂,有点腐蚀性,看着吓人,死不了人。”
“烫的?”大强狐疑地看着他,那皮肤看着不像烫伤,倒像是……变异。但他看着苏文疲惫且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行,行,没事就好。吓死俺了,俺以为你……”
“扶我一把。”苏文打断了他,“这里要塌了,我们走。”
……
回村的路漫长而泥泞。
苏文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雨滴不再是连贯的线,而是一颗颗悬浮在空中的水珠,他能看清每一滴雨水坠落的轨迹;风吹过树林的声音不再是呼啸,而是无数树叶摩擦的细语;他甚至能听到大强和二嘎子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那是生命的律动。
这种感官的过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同时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低头看了看被雨水打湿的左手。袖口下,那层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隐去,皮肤重新变得苍白,但那种力量感却深深烙印在骨髓里。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活下去,为了战胜病毒,他不得不与魔鬼交易,成为了半个“零号”。
“苏哥,你冷不冷?”二嘎子走在前面,回头问道,“你身上都在冒热气。”
“不冷。”苏文紧了紧衣领,遮住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鳞片状纹路,“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
村委会大院里灯火通明。
得知苏文生还的消息,村民们早就自发地聚集在这里。刘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破铜锣,看见苏文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激动得差点把锣扔了。
“回来了!苏书记回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苏文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愧疚所淹没。他救了这个村子,但也给这个村子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大家让一让!苏哥受伤了,得赶紧休息!”大强像个门神一样挡在苏文前面,挥开想要凑上来查看伤势的村民。
苏文不想引起注意,匆匆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那是……高级烟草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冷冽的香水味。
苏文眼神一凛,原本疲惫的身躯瞬间紧绷,那种猎豹般的警觉性让他汗毛倒竖。他不动声色地给大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外面守着,然后独自一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