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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剧痛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倒刺的蚂蚁在骨头里啃噬、钻营。那种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想要嘶吼。
“咳咳……”
苏文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摊开手掌,掌心里竟然有一抹刺眼的鲜红,那是内脏出血的征兆。
“开始咯血了吗……”
苏文惨然一笑,看着掌心的血,那红色在他眼中开始扭曲,仿佛变成了一张张嘲笑的人脸。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哥……”
是刘能的声音。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贪财怕事的村长,此刻声音却轻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别进来!”苏文立刻吼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哥,我不进去,我不进去。”刘能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门板传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村里的广播我已经让大强关了,我也让村民们别出门,都把门窗钉死了。大家都说……都说你是英雄,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苏文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刻,这些朴实的村民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哥,你要是真变成了怪物……”刘能顿了顿,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近乎愚钝的真诚,“那你也肯定是那种……专门吃坏人的好怪物。俺们老陆家村的人,不嫌弃你。要是你没吃的了,俺们给你送猪头肉,送大馒头……”
苏文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冰冷理智,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血,那抹红色似乎不再那么狰狞了,反而多了一丝温度。
“刘能。”
“哎,苏哥你说。”
“帮我个忙。”苏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那是他从地下实验室带出来的核心数据,也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把这个交给老K派来的人。告诉他,这是‘衔尾蛇’的罪证,也是……我的遗书。”
“苏哥!你说啥胡话呢!”刘能急得拍门,门板震得哗哗作响,“你肯定没事的!你可是苏文啊!你是那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苏文啊!你不能死,你死了俺们村咋办啊!”
“去吧。”苏文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别让我说第二遍。”
门外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刘能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哭声,渐行渐远。
苏文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战术匕首。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映照出他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他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锋利,那是猎人面对绝境时的眼神。
如果……
如果那个病毒真的无法控制,如果他真的会变成那个丧失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那么,在这之前,他必须用这把刀,亲手结束这一切。
绝不给“衔尾蛇”留下任何一具活着的兵器,绝不让自己成为伤害亲人的恶魔。
“来吧……”
苏文握紧匕首,刀尖缓缓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对着空气低声呢喃,仿佛在与那个看不见的死神对话。
“看看是你的病毒快,还是我的刀快。”
窗外的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苏文那张如雕塑般坚毅的脸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是与死神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