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深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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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医附院,地下三层隔离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是死神倒计时的钟摆。

苏文站在病床前,双手撑在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被称为“林啸天本体”的植物人老人。老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却流淌着暗黄色的液体。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转账拦截虽然成功了,但那个神秘电话里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苏哥,技术科那边把老人的身份查清楚了。”

老张推门进来,带进一股走廊里的凉风。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东西。

“这老人叫林震东,是林啸天的亲生父亲。但在医学档案里,他早在十五年前就被判定为脑死亡了。”

“脑死亡?”苏文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离开那张枯槁的脸,“既然脑死亡,为什么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为什么这十五年来他还能维持生命体征?”

“这就是最邪门、也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老张走到床边,翻开档案,指着几组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这十五年来,他的各项生理指标虽然平稳,但脑电波几乎是一条直线。也就是说,从医学定义上讲,他早就死了。这只是一具会呼吸、有代谢的肉体。而且……”

老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压低声音说道:“法医毒理科在他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合成酶。这种酶能极大延缓细胞衰老,甚至能替代部分神经传导功能。林啸天这些年疯狂进行人体实验,甚至不惜制造那个731病毒库,根本不是为了简单的长生不老,他是想把自己的意识‘移植’进这具经过特殊改造的身体里。”

苏文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夺舍。

那个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林啸天,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容器,一个为了承载这具腐朽灵魂而精心培育的“壳”。

“不管他是人是鬼,现在他是唯一的线索。”苏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生理性的不适中抽离出来,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小王,“查到了吗?那二十亿资金虽然被冻结,但那个‘深渊’组织的资金链路还在运行。只要链路还在,我就能顺藤摸瓜。”

小王坐在角落的折叠桌前,面前的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映照着他满是汗水的脸。

“苏哥,这帮人太狡猾了,简直是把洗钱玩成了艺术。”小王头也不抬,语速极快,“那二十亿只是冰山一角。我顺着那个离岸账户往下挖,发现了一个庞大到令人咋舌的信托网络。这个网络像章鱼一样,触手伸到了全球几十个国家,每一个节点都有合法的掩护。”

“林啸天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这就是问题所在。”小王敲击了一下回车键,将一张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的股权穿透图投屏到墙上,“你看,林啸天的深渊资本,只是这个信托网络最末端的一个‘提款机’,或者是说,一个负责干脏活的白手套。他在整个架构里,连个股东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苏文盯着那张图,目光如炬,试图从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中找到破绽。

“那谁是老板?谁是最终受益人?”

“找不到。”小王无奈地摊手,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这个信托的受益人是一连串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巴拿马……每一层都有几百个壳公司套娃。而且,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一种量子加密算法下达的,根本追踪不到源头。这就像是你在跟一个幽灵下棋。”

“没有什么是绝对查不到的。”苏文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那个复杂的网络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节点上,“只要是资金流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能量守恒,金钱也守恒。林啸天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个‘死人开关’程序,肯定有接收指令的端口。那个端口,就是幽灵呼吸的地方。”

“你是说……”

“逆向追踪。”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找不到发钱的人,那就查收钱的人。那个‘黑曼巴’组织虽然没收到那二十亿,但他们的账户是真实的,而且他们既然能接林啸天的单,就说明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有固定的收款渠道。查他们的过往交易记录,看看除了林啸天,还有谁给他们打过钱,尤其是大额资金。”

小王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啊!只要找到另一个汇款方,就能顺藤摸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三个小时后。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