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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省城,云顶大厦,八十八层。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最高点,也是权力的巅峰。透过落地窗俯瞰,脚下的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这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之外。
苏文走出电梯时,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搜身。他们动作粗暴且专业,从苏文的衣领摸到脚踝,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放过。
“苏先生,请见谅,林先生不喜欢任何危险物品。”保镖冷冰冰地说道。
苏文面无表情地张开双臂,任由对方摆布。他身上除了一部没电的手机和那包被雨水泡皱的香烟,什么都没有。
“带路。”
保镖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办公室大得惊人,装修风格极简到了极致,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在房间尽头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
这就是林啸天。深渊资本的掌舵人,京西优选真正的幕后老板,一个在商界被称为“清道夫”的男人。
“坐。”
林啸天没有抬头,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叶。
苏文走到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针毡上。
“苏文,老陆家村出来的能人。”林啸天放下剪刀,拿起一块丝帕擦了擦手,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感到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
“陈默是个蠢货,董万山是个废物。”林啸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想到,逼得我亲自出手的,竟然是个种地的。”
“林总过奖了。”苏文声音平稳,“如果不是林总手段通天,京西优选也不会一夜之间崩盘。”
“崩盘?”林啸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那叫资产重组。京西优选这种充满了乡土气息和不可控因素的企业,本来就该被扫进垃圾堆。我不过是在帮市场清理垃圾。”
“包括老陆家那几百号人的生计?”
“生计?”林啸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文,你太天真了。在资本面前,人命是最廉价的耗材。只要我动动手指,老陆家村明天就会变成一片荒地。你信不信?”
苏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就是绝对的权势碾压,在林啸天眼里,他和村民们的挣扎,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讲资本论的。”苏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交易?”林啸天放下茶杯,身体后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五百块,你拿什么跟我交易?拿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拿老陆家地下的东西。”
苏文盯着林啸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
林啸天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即恢复了正常,但那双原本死水般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啸天淡淡道。
“你明白。”苏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从陈默遗留的账本夹层里找到的半张地图残片,“日军731部队当年在华中的秘密基地,代号‘黑太阳’。陈默挖到了入口,但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董万山也查到了,但他不敢碰,所以他只想拿钱跑路。”
苏文将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而你,林总,你不仅想要京西优选的地皮,你是想要那个基地里的东西。那是比京西优选所有股票加起来都要值钱无数倍的宝藏——或者说是灾难。”
林啸天盯着桌上的那张纸,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