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村委会大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批被退回的腊肉,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在中央。苏文手里拿着一把刀,面无表情地切开一袋真空包装。
一股淡淡的酸腐味,混杂着不属于腊肉的异味,瞬间弥漫开来。
“查出来了吗?”苏文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强手里拿着一叠监控截图,手都在抖:“查出来了。昨天下午,二婶带进来帮忙的那几个亲戚里,有一个叫赵四的,是王家屯的人。监控拍到,他在打包的时候,偷偷往这批肉里掺了东西。”
“掺了什么?”
“是……是他在路边收的病死猪肉,切成丁混进去的。”大强咬着牙,“他想着一袋袋肉封起来看不见,而且这批货是发往外地连锁超市的,路途远,等客户发现酸了,他也早拿着工钱跑了。”
苏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人性。
他给了村民致富的路,却有人想在他的路上埋雷。
“二婶知道吗?”苏文问。
大强低下头,不敢看苏文的眼睛:“二婶……二婶说是她看赵四是远房表侄,家里困难,就私自做主让他进来帮忙的。她不知道赵四会干这种事……但,人确实是她带进来的。”
苏文睁开眼,目光如刀:“把二婶叫来。”
十分钟后,刘二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到那堆被切开的腊肉,她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苏文!苏经理!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他会干这种事!”刘二婶哭得撕心裂肺,“我就是看他可怜,想帮他一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时候,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李老栓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脸色铁青,手里的旱烟袋都在抖。
“苏文!”李老栓走到苏文面前,声音洪亮,“二婶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但是,她也是好心办坏事。赵四那个王八蛋已经跑了,咱们抓住他送派出所就行。二婶是咱们村的老少爷们看着长大的,又是合作社的骨干,你看能不能……给她个处分,扣点钱,别送派出所了。女人家进局子,这辈子就毁了。”
李老栓的话,说到了很多村民的心坎里。
大家纷纷附和:
“是啊苏文,二婶平时挺好的。”
“就是,不知者无罪嘛。”
“把她送进去,以后她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苏文看着李老栓,这位曾经带头砸车、支持他改革的老人,此刻眼里满是祈求。
“老栓叔。”苏文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你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
李老栓愣了一下:“多少?”
“三十万。”苏文伸出三根手指,“这还只是货款。因为这批货,万家福超市要罚我们违约金五十万,还要暂停我们的供货资格。电商那边,预售要全部取消,赔偿客户损失。这一进一出,是一百多万的损失!”
全场一片死寂。
一百多万。对于老陆家村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苏文拿起那块发酸的腊肉,高高举起,“最严重的是,‘老陆家’这块招牌,完了。”
“一旦‘老陆家腊肉吃出病死猪’的消息传出去,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严苛标准,所有的品牌信誉,都会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肉?老陆家村,将重新回到那个卖不出猪、穷得叮当响的日子!”
苏文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李老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乡亲们。”苏文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好不容易才让城里人看得起我们。今天,如果我们放过刘二婶,就是放过那个想毁掉我们全村未来的魔鬼!”
“法不容情。规矩就是规矩。”
苏文转过身,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派出所民警敬了个礼:“同志,就是她。作为合作社负责人,监管不力,且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请带走调查。”
“苏文——!”
刘二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被民警架了起来。
“老栓哥!救我!我不想坐牢啊!”刘二婶哭喊着看向李老栓。
李老栓浑身颤抖,他看着被带走的刘二婶,又看了看满脸铁青的苏文,最终,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旱烟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还有这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