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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苏文叫了一声。
“哎……苏文啊,来了。”刘二婶擦了擦手,有些局促。
“猪卖了?”苏文开门见山。
刘二婶愣了一下,低下头:“卖了。”
“为什么?”苏文盯着她的眼睛,“是嫌合作社给的钱少?”
“不是不是!”刘二婶急忙摆手,“苏文,你别误会。是……是王大头他娘,是我远房表姑。她哭着求我,说王家屯的猪贩子收不上猪,完不成任务要罚款。我想着都是亲戚,就……就卖了。”
“就因为是亲戚?”苏文怒极反笑,“二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几头猪,万家福那边可能要罚款几万块!你知不知道,咱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品牌,可能因为断货就毁了?”
“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啊。”刘二婶眼圈红了,“我就想着,都是猪,卖给谁不是卖……”
“不一样!”苏文厉声喝道,“卖给外人,标准就乱了!他们杀猪放血不干净,烫毛水温不对,肉质就差了!用这种肉做腊肉,就是砸老陆家的招牌!”
刘二婶被吼得不敢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李老栓也来了。
看到这一幕,老栓叔叹了口气,把刘二婶拉到一边:“二婶啊,你糊涂啊!苏文是为了咱们村好,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老栓哥,我……我也没办法啊。”刘二婶哭道,“那是亲戚啊,我不帮一把,以后在族里怎么做人?”
李老栓沉默了。
这就是农村。
在这里,宗族、亲戚、人情,往往比规矩、合同、利益更重要。
苏文看着李老栓,又看了看哭泣的刘二婶,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产能危机,更是一场观念的战争。
要想破局,光靠讲道理、谈利益,已经不够了。
必须有人,来做那个“恶人”。
“老栓叔。”苏文深吸一口气,声音出奇的平静,“明天召开全村大会。我要立个新规矩。”
“什么规矩?”李老栓问。
“凡是在合作社期间,私自将生猪卖给外人,或者为了私利损害集体利益的,”苏文一字一顿地说,“一律开除出合作社,永不录用。并且,追究违约责任,赔偿所有损失。”
李老栓倒吸一口凉气:“苏文,这……这是要动真格的啊?二婶可是……”
“正因为是二婶,才更要罚。”苏文目光如铁,“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如果连骨干都守不住规矩,这合作社,不办也罢!”
第二天,村委会大院。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文站在台上,宣布了那条铁一般的“禁令”。
台下,一片哗然。
刘二婶坐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那些偷偷卖猪的村民,也都神色慌张。
“苏文,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一个村民站起来,“二婶又不是故意的,就是帮个亲戚,至于开除吗?”
“就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做得太绝!”
李老栓坐在苏文身边,手里攥着旱烟袋,指节发白。他知道,苏文这是在逼他表态。
作为村里的长辈,作为宗族的代表,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保全面子,维护乡邻和睦?还是支持苏文,铁腕治村?
李老栓缓缓站起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角落里哭泣的刘二婶,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文坚毅的脸上。
“啪!”
李老栓把旱烟袋狠狠磕在桌子上,烟锅断了。
“都给我闭嘴!”李老栓吼道,“苏文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是为了亲戚卖猪,明天是不是就要为了钱卖假肉?老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他指着刘二婶,声音颤抖:“二婶,你是骨干,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按规矩办!开除!”
刘二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台下,那些原本想求情的人,看到李老栓动了真怒,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苏文看着李老栓,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知道,这一关,他们闯过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隔壁村的猪,还是进不来。
苏文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既然“请”不来,那就“逼”他们来。
既然“合作”不行,那就“竞争”。
“大强,”苏文低声吩咐,“联系省城的生猪收购商,告诉他们,老陆家村要大量收购生猪,价格……比市场高两毛。”
“高两毛?”大强一惊,“那成本……”
“不计成本。”苏文冷笑,“我要把周边的猪,全吸干。让王家屯、李家沟的猪圈,全都空掉。到时候,我看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一场关于“猪”的战争,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