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辆崭新的冷链车像两条白色的游龙,盘踞在老陆家村的广场上,引擎的轰鸣声曾是村民们心中最动听的乐章。然而,这股兴奋劲儿还没过三天,就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货是发出去了,可都堵在了城里的仓库门口。
“苏经理,不是我不收,是你这货进不去啊!”
省城最大的连锁商超“万家福”的采购部办公室里,采购经理赵刚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一脸的不耐烦。他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包装精美、品牌响亮的肉制品,老陆家那牛皮纸包着的腊肉,夹在中间显得土气又寒酸。
“赵经理,咱们的肉质您尝过了,那是绝对的上品。冷链也是最新的,全程温控,损耗率几乎为零。”苏文陪着笑,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咱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价格上还可以再商量。”
“不是价格的问题,是资质!”赵刚用手指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你们有SC生产许可吗?有ISO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吗?有进入商超的条码费预算吗?还有,你们这包装,连个像样的生产日期喷码都没有,就凭这一张嘴,我怎么敢让你上架?出了食品安全事故,谁负责?”
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砸下来,把苏文砸得晕头转向。他虽然懂管理,懂运营,但对于大商超这套复杂的进场规则,确实还是个门外汉。
“赵经理,我们可以补办,可以整改……”苏文还想争取。
“整改?等你整改完,黄花菜都凉了!”赵刚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下一位。别挡着我做生意。”
苏文被保安“请”出了写字楼。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手里被揉皱的策划书,苏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大强和几个村民代表站在旁边,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苏哥,要不……咱们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二嘎子小声提议,“那地方不要啥条码费。”
“农贸市场?那咱们之前搞的那些标准化、冷链,不全白瞎了吗?”刘二婶急得直跺脚,“咱们现在可是正规军,哪能再去钻小胡同!”
“正规军?”赵刚刚才那句嘲讽的话在苏文耳边回荡。是啊,在资本和规则面前,没有那张入场券,所谓的“正规”不过是个笑话。
“我就不信这个邪!”
一直闷不吭声的李老栓突然爆发了。他看着写字楼门口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那是赵刚的座驾,车身擦得锃亮,反着光,像是在嘲笑这群乡下人的不自量力。
“叔,您干嘛?”苏文还没反应过来。
李老栓已经冲了过去。他手里还拎着那根用来赶路的旱烟袋,那是老榆木做的,硬实得很。
“砰!”
一声巨响,吓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李老栓一烟袋砸在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实木的烟袋杆子当场断成了两截,车盖上也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漆皮崩裂。
“你干什么!疯老头!”保安和司机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李老栓。
“俺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求爷爷告奶奶的!”李老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栋高耸的写字楼吼道,“俺们的腊肉,是山上跑的猪,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山泉水,哪一点比不上你们超市里那些喂饲料的冻肉?就凭俺们没那个什么破条码,就凭俺们穿得土,你们就看不起人?”
“老东西,你砸了赵总的车,你赔得起吗?这车好几百万呢!”司机揪着李老栓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
“赔?俺这条命都赔给你!”李老栓梗着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写字楼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赵刚呢?”中年人问。
“董……董事长,赵经理在开会。”司机看到来人,吓得赶紧松开了李老栓,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
原来这就是万家福的董事长,董万山。
董万山走到车前,摸了摸那个凹坑,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烟袋杆子,最后目光落在了李老栓那张布满皱纹却倔强无比的脸上。
“这烟袋,是老榆木的吧?”董万山突然问。
李老栓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但还是硬着头皮答:“是,俺爹传下来的,用了四十年了。”
“好木头。”董万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文,“你们是老陆家村的?”
苏文赶紧上前,心里七上八下:“是,董董事长,我是项目负责人苏文。刚才的事是个误会,这车我们会赔……”
“车不用赔了。”董万山摆摆手,打断了他,“刚才我在楼上窗户看见了。敢为了自家东西,拿烟袋砸我车的人,这年头不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的供应商,见了我都是点头哈腰,满嘴跑火车,东西却越来越差。你们这东西虽然包装土了点,但我刚才尝了一块样品,味道确实正。那是小时候的味道。”
苏文和大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不过,”董万山话锋一转,“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条码,进不了系统,这是死规定。我也不能为了你们破了例,不然
苏文的心又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