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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年味儿还没散尽,老陆家村的文化广场上却比过年还要热闹。
只不过,这回不是因为分钱,而是因为“分锅”。
“凭啥我老张家才分了这么点?我家那腊肉可是全村最咸香的!”
“就是!我家婆娘在直播间跳得最起劲,脸都笑僵了,怎么绩效还没王大拿高?”
“我不服!这账目我不信,肯定是有人从中吃了回扣!”
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喝了点酒的汉子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地指着村委会的办公桌。原本喜庆祥和的村子,因为这一笔笔分下去的利润,竟然生出了几分戾气。
李老栓坐在主席台正中间,脸色铁青。他手里那根旱烟袋锅子敲得桌面“笃笃”响,可根本压不住底下的喧嚣。
“都给我闭嘴!”
李老栓猛地站起来,一声暴喝,震得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广场瞬间安静了几秒,但随即又有人小声嘀咕:“老栓叔,不是我们要闹,是这事儿它得讲个公道啊……”
“公道?”李老栓气得胡子都在抖,“大强没日没夜地搞策划,公道吗?你们在家睡大觉的时候,他在打包发货到凌晨三点,公道吗?现在钱到手了,开始嫌少了?早干嘛去了!”
“叔,您消消气。”
大强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看起来比李老栓冷静,但眼里的疲惫藏不住。
“乡亲们,吵没用。”大强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咱们村现在有钱了,心也野了。以前穷的时候,大家伙儿一条心,想着怎么填饱肚子;现在兜里有钱了,就开始算计怎么多占便宜。这人心要是散了,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大强环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今天,咱们不开庆祝会,咱们开‘立规矩’大会。老栓叔,您得给大伙儿立个家法,我也得给咱们合作社立个‘公司法’。”
李老栓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他明白,大强说得对。钱是试金石,能试出人心。如果现在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老陆家村好不容易红火起来的日子,早晚得毁在内耗上。
“好!”李老栓重新坐下,目光如炬,“既然大家觉得我不公道,那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规矩立下来!我老头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咱们老陆家村要立‘约法三章’!”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李老栓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洪亮,“不养懒汉!从今往后,咱们村不论男女老少,想拿分红,就得干活!不管是种地、打包、还是搞直播,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谁要是想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别怪我李老栓翻脸不认人,直接踢出合作社!”
台下有人缩了缩脖子,显然被这话戳中了痛处。
“第二,”李老栓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耍横,不闹事!谁要是觉得分配不公,找大强查账,账本敞开给你看!但谁要是敢在村里撒泼打滚、煽动闹事,破坏咱们村的名声,那就是全村的敌人!以后村里的福利,一分钱都别想沾!”
“第三,”李老栓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刚才闹得最凶的汉子,“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听指挥!咱们现在是正规军,不是游击队。大强是总经理,他说往东,谁也不许往西!谁要是仗着自己是长辈、是老资格就倚老卖老,别怪我李老栓不讲情面!”
李老栓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村里的老长辈,说话向来算数,这一番“约法三章”,直接把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给镇住了。
“叔说得对!咱们不能富了口袋,穷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