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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透过数字农业中心明净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办公桌上那份厚重的文件上,纸页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镀上了一层希望的色彩。
李老栓背着手,围着那张长条办公桌转了整整三圈。他那双沾着些许泥土的布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声响,目光却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死死盯着合同末尾那一串长长的数字。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次,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话:“大强,这……这上面的价,是真的?没写错小数点?比往年那些粮贩子给的高出三成?”
大强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理文件,闻言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在合同甲方落款处那枚鲜红的公章上点了点,语气坚定地说:“老栓叔,您把心放肚子里,这价千真万确。您看清楚了,这是市里最大的连锁商超‘鲜生活’的直采合同。他们要的不是市面上那些普普通通的玉米,而是咱们今年用数据精心种出来的‘数字玉米’。”
“数字玉米?”李老栓挠了挠花白的头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还没转过这个弯来,“玉米就是玉米,咋还分数字不数字的?这玩意儿还能吃出数来?”
大强耐心地把李老栓拉到电脑前,熟练地敲击键盘,调出了今年的种植数据报告大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折线图和柱状图瞬间铺展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叔,您看。从春天播种那一刻起,咱们就在每一块地里埋了传感器。土壤里的氮磷钾含量是多少,什么时候施的肥,施了多少,灌溉量精确到几吨,还有生长期间每一次病虫害防治用的什么药、残留期是多久,全都有记录。”
大强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绿色曲线继续说道:“这些数据汇聚起来,就形成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身份证’。它证明咱们的玉米全程没有滥用化肥,没打过违禁农药,品质完全达到了绿色食品A级标准,甚至部分指标达到了有机标准。‘鲜生活’看中的就是这个,现在的城里人,不怕贵,就怕吃得不放心。咱们卖的不是玉米,是‘安全’,是‘信任’。”
李老栓凑到屏幕前,老花眼眯成了一条缝。虽然那些具体的参数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大强眼里的光,也隐约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些数据,不再是屏幕上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能换成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可……可人家大超市,咋就信咱们这几个泥腿子弄出来的数据呢?”李老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心里总觉得这事儿太玄乎。
大强笑了笑,点开另一个页面,屏幕上跳出一个硕大的二维码。“叔,您看这个。我把咱们村所有的种植数据都上传到了区块链溯源平台,这东西造假不了。消费者在超市买玉米的时候,拿手机扫一下这个码,就能看到这根玉米从种子下地到装车运输的全过程。谁种的,哪天浇的水,哪天除的虫,一清二楚。人家商超要的就是这个‘透明’,咱们这是把心掏给消费者看呢!”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汽车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音。透过玻璃窗,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人,正是“鲜生活”的采购部王经理和他的助理。
“大强兄弟,久等了!”王经理一进门就热情地握住大强的手,寒暄了几句后,目光落在了李老栓身上。
大强连忙介绍:“王总,这位是我们村的老把式,李老栓叔。他种了一辈子地,经验比我的数据还丰富,这玉米能种这么好,多亏了李叔把关。”
王经理立刻笑着握住李老栓的手,用力摇了摇:“李大爷,久仰久仰!我们在后台看数据的时候,就发现你们村的种植管理特别规范,既有现代科技的精准,又有老农的经验在里面,这种‘传统+现代’的模式,才是我们最看重的。敢跟您握手,这心里就踏实了!”
李老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张黝黑的脸膛竟泛起了一丝红晕,他局促地搓了搓手:“王总,您太抬举我了。现在啊,光靠老经验不行喽,还是得靠这些数据,靠大强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
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签订了正式合同。随后,王经理提出要去地里实地看看。李老栓一听,劲头来了,主动带路。
冬日的田野空旷而辽远,虽然庄稼已经收完,但李老栓指着那片黑土地,如数家珍:“王总您看,这块地是沙壤土,透气性好,明年适合种甜玉米;那块地地势低,是黏土地,保水保肥,种糯玉米口感才软糯。大强说了,电脑里都记着呢,明年咱们就根据这些数据,把品种调一调,啥地种啥粮,一点不浪费。”
王经理听得连连点头,对身边的助理说:“记下来,李大爷说的这些土质差异,就是咱们明年差异化选品的依据。有李大爷这样的老把式把关,再加上大强的数据管理,咱们这个合作,肯定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