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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了,田野里铺满了厚厚一层剪下的枝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腥味。
李老栓每天都板着脸,看着满地的“残枝败叶”,心里就在滴血。他觉得大强这是在胡闹,是在糟蹋庄稼。
然而,变化却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那些被“理发”后的棉花,似乎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枝叶而萎靡不振。相反,它们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变得更加精神抖擞。
原本被叶片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棉株内部,现在变得通风透光。阳光可以直接照射到
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只有绿豆大小的棉蕾,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开始疯狂地膨大。一天一个样,两天大变样。原本青涩的小蕾,渐渐变成了饱满的棉桃,挂满了枝头。
而李老栓偷偷留着没剪的那几株“样板田”,虽然看起来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但棉桃却稀稀拉拉,而且很多都因为通风不良,染上了棉铃虫,变成了发黑的僵瓣。
这天傍晚,李老栓背着手,在田埂上转悠。他看看大强那片被剪得“光秃秃”的棉花,又看看自己那几株“留长发”的样板,心里那个滋味,真是没法说。
大强的棉花,虽然看着有些“寒酸”,但棉桃多啊!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压得枝条都弯了腰。
他那几株“宝贝”,虽然看着“富贵”,但棉桃少得可怜,而且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
“这……这是咋回事呢?”李老栓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叔,看出门道了吧?”大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笑着递给他一支烟。
李老栓接过烟,没点,只是在鼻子上嗅了嗅,叹了口气:“大强啊,叔这回是真服了。这棉花,还真得听你的。”
他指着那片被打顶整枝后的棉田,感慨道:“以前叔总觉得,庄稼长得越茂盛越好。现在才知道,那是瞎长。只有把那些没用的枝叶剪了,养分才能集中,棉桃才能长得大。这就跟咱们过日子一样,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得懂得取舍。”
大强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笑着说:“叔,您这悟性,高!这就叫‘整枝的艺术’。咱们种地,不光是跟天斗,跟地斗,还得跟自己那点儿老观念斗。斗赢了,丰收就是咱们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给那些挂满棉桃的植株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老栓看着这片充满希望的棉田,听着风吹过棉叶发出的沙沙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知道,这一季的收成,稳了。而比收成更让他高兴的,是他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那块石头,学会了用新的眼光,去看待这片他爱了一辈子的土地。
“走,回家!”李老栓把烟别在耳朵上,大手一挥,“让你婶子杀只鸡,咱们爷俩好好喝两盅!庆祝咱们这棉花,‘理发’成功!”
田野里,回荡着爷俩爽朗的笑声,惊飞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