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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听完,猛地一拍大腿:“中!听你的!二赖子,按大强说的办!给我瞪大眼睛挑,一级花里不许混进半个次品!”
有了明确的指令,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原本带着几分担忧和敷衍的村民,此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大伙儿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在分拣棉花,这是在分拣自家的收成,分拣来年的希望。
大强也没闲着,他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喂,是县棉麻公司的张经理吗?我是老陆家村的大强啊……对,我们有一批货,品质不错,全是霜后花级别的……什么?台风天你们不收?张经理,您听我说,我这花是分级过的,一级花我给您送样品过去,您要是看不上,我白送您!……好!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挂了电话,大强长出了一口气。
“叔,县棉麻公司那边松口了,只要一级花品质过关,他们按保护价收!”
李老栓一听,那张紧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舒展开了。他看着大强,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佩服,更有一种后继有人的释然。
“大强啊,”李老栓拍了拍大强的肩膀,手劲很大,“叔服了。你是真把咱们这棉花给盘活了。以前叔总觉得,种地就是靠天吃饭,靠力气干活。现在才明白,这脑子里的东西,比地里的力气管用啊!”
中午时分,第一车分拣好的一级花装车发往县里。
下午,收购站的反馈回来了:色泽好,长度够,虽然强力稍弱,但完全符合一级标准,按最高保护价收购!
消息传回村里,整个村委会大院沸腾了。
二赖子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把帽子扔到了天上:“成了!哥,咱们成了!这哪是抢收啊,这是抢钱啊!”
李老栓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那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忙碌的大强,看着那些被分拣得整整齐齐的棉花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虽然倒伏严重、但依然挺立着的棉田,心里默默说道:老天爷啊,这回,咱们老陆家村,算是从你手里把饭碗给抢回来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满院的棉花包上,泛起一层圣洁的光晕。
大强走到李老栓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叔,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还得商量怎么排涝、扶苗,把剩下的那些青桃保住。”
李老栓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化作一股暖流。
“睡啥觉!”李老栓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插,眼神锐利,“明天一早,全体下地!咱们要把这场台风欠咱们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风雨过后的老陆家村,没有悲伤,只有一股子压不垮、打不烂的韧劲。而在那一堆堆雪白的棉花里,藏着的不仅是这一季的收成,更是新老两代棉农,在科学与传统的碰撞中,摸索出的那条通往丰收的金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