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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残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老陆家村,湿冷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人影绰绰,二十几个身影早已集结完毕。
大强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肩膀上扛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锹,锹刃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后,二赖子、王叔、李婶等人紧随其后,手里攥着锄头、镐头,挑着扁担和箩筐。这支队伍虽然衣衫破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浩浩荡荡地向着村东头那片无人问津的荒地进发。
那片荒地,是老陆家村的一块“心病”。三十多亩地,荒废了不知多少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绿浪翻滚,像是要把人吞没。地表之下,尽是些不知从哪朝哪代滚落下来的乱石,土质板结得如同铁块,锄头下去只能溅起一串火星。几十年来,村里人路过这里都要绕道走,没人敢碰这块硬骨头——那是费力不讨好的死地。
但大强偏要碰。
走到地头,大强停下脚步,将铁锹重重往地上一插,“咔嚓”一声,锹刃切入坚硬的地皮,震得周围杂草瑟瑟发抖。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身后这群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乡亲。
“就是这儿了。”大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力量,“这块地,就是咱们互助组的第一仗。打赢了,咱们就有饭吃,有衣穿;打输了,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之前的军令状就是废纸一张。大家说,干不干?”
“干!”二赖子第一个吼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里的锄头抡得呼呼作响,“大强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就是把这百十斤肉扔在这儿,也要把这地给翻过来!”
“干!跟大强拼了!”众人齐声响应,吼声震天,惊得树梢上的几只寒鸦扑棱棱地飞起,消失在灰白的天际。
大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弯腰拔起一丛半人高的艾蒿,那草根粗壮如指,死死抓着泥土。他用力一甩,将野草扔向远处:“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也很重。把草清出来,把石头捡干净,把地翻一遍。能翻多少是多少,翻一亩是一亩!”
话音刚落,众人便散开,像一把把尖刀,插向了这片沉睡已久的荒原。
二赖子冲在最前面,他像是要把半辈子的穷气都发泄在这土地上。他抡圆了胳膊,照着一丛最密的野草狠狠砸下去。“铛”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锄头柄嗡嗡作响。低头一看,那锄头只砍进去半寸深,连草根都没伤着。
“妈的,这地比石头还硬!”二赖子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再次抡起锄头。这一次,他不再蛮干,而是学着大强的样子,先砍草,再刨土。
王叔年纪大了,力气不如年轻人,但他有着几十年的种地经验。他挥着镰刀,贴着地皮将杂草割倒,然后换上一把短柄镐头,一点点刨开表层的硬壳。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镐下去都极有分寸,既省力又深透。
李婶带着几个妇女和孩子,跟在男人们后面捡石头。这片地下的石头多得让人绝望,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她们弯着腰,在翻开的土里搜寻,把石头一块块捡出来扔进箩筐。尖锐的石棱划破了手掌,鲜血渗出来,混着黑土,看着触目惊心,但没一个人喊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强则成了救火队员,哪里最硬,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在荒地中央发现了一块半埋着的巨石,露出地面的部分足有脸盆大小,像只潜伏的怪兽。大强挥起镐头,围着石头周围猛刨,泥土飞溅。刨了足足半尺深,他才把铁锹插进石头底下,双脚蹬地,双手握住锹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撬。
巨石纹丝不动,反倒把大强震得后退了两步。
“二赖子!过来搭把手!”大强喊道。
二赖子闻声跑来,把锄头一扔,两人一左一右,将铁锹和镐头同时插进石缝。
“一、二、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