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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大雨了!快收麦子!”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里顿时乱成一团。
大强正在自家地里给玉米追肥,听见喊声,抬头看了看天,脸色骤变。这雨来势汹汹,怕不是普通的雷阵雨。他扔下化肥袋子,扛起铁锹就往家跑。
刚跑到村口,就听见村支书老陆爷敲着铜锣,嘶哑的声音穿透风雨:“乡亲们!河水涨得厉害,东河堤那段老堤坝不牢靠,快!有力气的爷们儿,跟我去加固河堤!晚了村子就淹了!”
东河堤!大强心里一紧。那段堤坝年久失修,是村里的老隐患。一旦决口,半个村子都得泡在水里,地里的庄稼更是颗粒无收。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河堤跑。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脸上生疼。转眼间,天地间就挂起了白茫茫的雨帘,视线模糊不清。大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河堤上,只见浑浊的河水已经漫过了警戒线,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巨响,像是要吞噬一切。
堤坝上已经来了几个人,王叔、李叔,还有几个年轻后生,正手忙脚乱地往堤坝上扛沙袋。但雨太大,路太滑,沙袋又沉,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进度却慢得可怜。
“我来!”大强吼了一声,声音被风雨撕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冲到沙袋堆放处,弯腰扛起一个足有百斤重的沙袋,压得他膝盖一弯,但他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腰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决口风险最大的那段堤坝跑去。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稀烂,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但他死死抱着沙袋,愣是没松手。
“大强!慢点!小心!”王叔在后面喊。
大强没应声,只是把沙袋稳稳地放在堤坝最薄弱的地方,然后又转身跑回去扛第二个。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肩膀被沙袋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混着雨水,钻心地难受。手掌上的老茧被磨破了,渗出血丝,又被雨水泡得发白。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扛沙袋的动作。
风雨越来越大,河水也越来越汹涌。一个巨浪打来,差点把堤坝上的一个年轻后生卷走。大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拽了回来。
“小心点!”大强吼道,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那后生吓得脸色惨白,看着大强满是泥浆和血水的脸,眼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大强哥,我来帮你!”
渐渐地,堤坝上的人多了起来。
王叔喊来了更多的人,李婶带着妇女们煮了姜汤送来,连村里的老人们也拄着拐杖,站在远处焦急地张望。
大家看着大强。那个曾经偷懒耍滑、贪小便宜的大强,此刻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冲在最前面,扛着最重的沙袋,喊着最响亮的号子。
他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高大。
“大强都这样了,咱们还愣着干啥?上啊!”王叔吼了一声,扛起沙袋就冲了上去。
“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保卫家园!”
村民们的血性被点燃了。男人扛沙袋,女人装泥土,老人和孩子在旁边递工具、送热水。风雨中,一条条手臂传递着沙袋,一声声号子压过了风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