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原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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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丽捏着那把带着大强体温的钥匙,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精明算计、如今却笨拙得像个做错事孩子的男人。她想起小时候,大强背着她去地里摘瓜,被狗追得满村跑;想起爹走的时候,大强拍着胸脯说会护着她。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张婶子在一旁看着,眼圈也有点红,她拍了拍小丽的肩膀,叹道:“丫头,你哥这大半个月,跟变了个人似的。村里谁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他在雪地里帮老陆爷家扫了一上午雪,手都冻裂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小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个小坑。她心里的那股怨气,其实早就在大强一次次帮家里干活、一次次赔笑脸中慢慢消散了,只是拉不下那个脸,张不开那个嘴。

大强见小丽不说话,心里更慌了,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妹子,你要是不原谅哥,哥就在这站着,站到天黑,站到明年……”

“哥。”

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像春风化开了冰河。

大强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妹子,你喊啥?”

小丽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她大声喊道:“哥!那车……我收下了。以后你不许再耍那些小心眼了,不然……不然我真不认你了!”

这一声“哥”,喊得大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地点头,笑得像个傻子,连连应道:“哎!哎!哥记住了!哥以后要是再耍心眼,就让雷劈了!”

“大过年的,瞎发什么誓!”张婶子笑骂了一句,抹了把眼角,“行了,都进屋吧,饺子刚出锅,大强,你也吃一碗再走。”

“哎!谢谢婶子!”大强响亮地应了一声,心里那块压了快一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中午,大强在张婶子家吃得特别香。小丽给他端饺子的时候,虽然还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碗里特意给他多放了两个荷包蛋。

走出张婶子家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晴了。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大强觉得脚下的路特别踏实,风也不再刺骨,反而带着股泥土苏醒的清香。

路过村口的大槐树时,几个孩子正在那玩弹珠。看见大强,一个小胖墩跑过来,仰着头问:“大强叔,你咋笑得这么开心啊?捡到钱啦?”

大强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孩子,笑着说:“没捡到钱,但是捡回了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啥东西啊?”孩子们好奇地围上来。

大强直起腰,看着远处连绵的田野和袅袅升起的炊烟,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良心!还有……家人的原谅!”

夕阳西下,把大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曾经佝偻着背、眼神躲闪的“笑柄”,终于在这一天,挺直了脊梁。他知道,这迟到的原谅,是他新日子的开始。往后的路,他得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干干净净,走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