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年初三,老陆家村的日头刚冒红,冬日的晨雾还没散尽,村东头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大槐树下就热闹开了。
一群半大孩子聚在树底下,穿着崭新的棉袄,拍着手,扯着嗓子喊顺口溜,清脆的童声在清晨凛冽的空气里传得老远,震得树杈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大强哥,心眼多,偷拿二百买金镯;金镯没买成,倒成全村笑柄哥!”
“哈哈哈,笑柄哥!笑柄哥!”孩子们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小脸蛋冻得通红,像熟透的红苹果,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那顺口溜编得押韵又顺口,配上孩子们拍手的节奏,简直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
这顺口溜,是大强他侄子小豆子编的。小豆子今年十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皮得像只猴子。昨天跟着他妈去二舅爷家拜年,正好撞见大强被二舅爷戳穿的那一幕。小孩子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只觉得大强“偷钱”又“没买成金子”的事特别好笑,回家就编了这顺口溜,今天一早拉着小伙伴来大槐树下喊,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你们别瞎喊!那是我哥!”大强的弟弟二强正好路过,手里提着两瓶酒要去给丈人拜年,听见孩子们的顺口溜,脸一红,赶紧呵斥。
“二强叔,我们没瞎喊!”小豆子梗着脖子,一点不怕二强,“你哥就是偷了二百块钱,还想骗大家凑钱买金子,结果自己没钱垫,多丢人啊!我娘说,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是就是!我娘说,大强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后没脸见人了!”另一个孩子跟着起哄,还做了个鬼脸。
二强气得脸更红了,伸手要去抓小豆子,孩子们却“呼啦”一下散开了,像一群受惊的小麻雀,一边跑一边还在喊:“笑柄哥!笑柄哥!大强哥,没脸咯!”
大强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昨晚他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昨天的尴尬场面,媳妇的埋怨,二舅爷的训斥,亲戚们的嘲笑,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他刚推开院门,想透透气,就听见孩子们的顺口溜,瞬间僵在原地,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根子都烧得滚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想冲出去骂那群孩子,可刚迈出一步,就听见隔壁王婶的声音:“哎哟,大强啊,起来啦?你们村孩子真有意思,这顺口溜编得真顺嘴,我都跟着学会两句了!”
大强抬头一看,王婶正端着洗衣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戏谑,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哼起了那顺口溜的调调。
“王婶……”大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院门外,孩子们的顺口溜还在继续,还夹杂着大人们的议论声:“听说大强昨天在二舅爷家丢大人了?”“可不是嘛!想占便宜没占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这种人啊,就是心眼太多,迟早要吃亏!你看人家大伟,多实在!”
“可不是嘛!大伟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做事靠谱,不像大强,净耍些小聪明,最后把自己坑了!”
大强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苍蝇在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起昨天二舅爷说的话,想起媳妇埋怨的眼神,想起大伟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亲戚们戏谑的目光,心里又羞又愤,又悔又恨。
“都怪那群孩子!都怪那些多嘴的亲戚!都怪大伟!都怪我媳妇!”大强在心里骂着,却不敢承认,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不敢想,要是自己当初不偷那二百块钱,要是自己不提议凑钱买金子,要是自己踏实点,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与此同时,苏婶婶家的小院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林小欢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叨着:“笑柄哥,笑柄哥……”
苏青正在择菜,听见女儿的话,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跟着瞎起哄什么?小心大强叔听见了,找你算账。”
“我才没瞎起哄呢!”林小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婶婶,你说大强哥是不是很傻?他想占便宜,结果反倒成了全村的笑柄!我昨天听我娘说,他今天早上被他爹打了,扫帚都打断了!”
苏婶婶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走过来,闻言哈哈大笑,把草莓放在桌上,坐在小马扎上,拍了拍手:“可不是嘛!这小豆子编的顺口溜,我都听了好几遍了,真有意思!我刚才去村口打水,还听见一群孩子在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