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审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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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见冲不过去,干脆往地上一躺,双手拍着地面,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哎哟喂!没法活了!儿媳妇欺负婆婆啊!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法官大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女人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我不活了,我就死在这儿给你们看!”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鞋子都蹬掉了一只,头发散乱如鸡窝,形象全无,活像个市井无赖。

苏青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婆婆,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悲凉。她想起这十年来,这个女人是如何在家里作威作福,如何在她坐月子最虚弱的时候给她吃冷饭剩菜,如何在陆明远出轨后还帮着儿子撒谎骗她,如何教唆孩子不认妈妈。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作了此刻的决绝。

“妈,别闹了,丢不丢人?快起来!”陆明远羞愧难当,脸涨成了猪肝色,压低声音想去拉母亲。

“丢什么人?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窝囊废!”陆母一把甩开儿子的手,指着陆明远的鼻子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管不住!钱都被人家卷走了,你还有脸让我别闹?你给我去抢!去把那个账本抢回来!那是我们陆家的命根子!”

场面一度失控,法警不得不强行将陆母架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腿子!我是被告的亲妈!你们敢抓我?信不信我躺这儿不起来了!”陆母手脚乱舞,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法警崭新的制服上。

审判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眼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一拍法槌,声音冷得像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哄闹、冲击法庭,侮辱、诽谤、威胁、殴打审判人员,扰乱法庭秩序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鉴于该旁听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且经多次劝阻无效,现决定对其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带走!”

“拘留?你们敢拘留我?我六十多了!我有心脏病!我有高血压!”陆母一听要拘留,吓得脸色一变,随即又开始捂着胸口装病,翻着白眼,“哎哟……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救命啊……”

“法医鉴定显示你身体健康,并无心脏病史,连高血压都没有。”张律师适时地补了一刀,语气淡漠,“而且,刚才你在庭上辱骂原告、冲击法庭的行为已经被全程录音录像。如果你想坐实‘扰乱法庭秩序罪’,留下案底影响你孙子的政审,你可以继续装。”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陆母的天灵盖上。她僵住了,装死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看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法警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架起来,往法庭外拖去,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明远!明远救我!我不坐了!我不坐了!我要回家!”她哭喊着向儿子求救,双脚在地上乱蹬。

陆明远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根本不敢抬头看母亲一眼,更不敢看苏青。他知道,一切都完了,陆家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母亲彻底踩进了泥里。

随着陆母被拖出去,法庭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尴尬与压抑。

张律师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继续刚才的陈述:“审判长,除了银行流水,我方还掌握了被告试图转移房产的证据。被告曾私下伪造原告签名,试图将位于市区的婚房低价过户给其表弟,幸亏被原告及时发现并阻止。这一系列行为充分证明,被告对婚姻不忠,且恶意侵害夫妻共同财产,主观恶性极大,毫无悔改之意。”

审判长翻看着证据,目光严厉地扫向被告席:“被告,原告提交的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陆明远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洗衣做饭、如今却如同女王般冷漠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如果当初没有贪图林婉的年轻貌美,如果没有为了面子去借高利贷给小三买奢侈品,如果没有默许母亲的胡作非为,他现在应该还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吧?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陆明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没话说了。苏青,我对不起你……”

审判长点了点头,合上卷宗,神情肃穆:“鉴于本案事实基本查清,且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证据无异议,本庭将进行休庭合议,二十分钟后当庭宣判。”

……

二十分钟后。

“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苏青与被告陆明远离婚;二、婚生女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三、被告陆明远转移给第三者的四十五万元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追回并全额归原告所有;四、位于市区的婚房归原告所有,被告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苏青感觉压在心口十年的大石,终于粉碎了。

法院门口。

苏青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连呼吸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苏女士,恭喜。”张律师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而真诚的笑容,“判决结果很理想。除了房产归你,那四十五万转移的款项,法院也支持追回,并且因为他的过错,你还能多分得一部分赔偿。这一仗,我们赢得漂亮。”

“谢谢你,张律师。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顺利。”苏青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道,“律师费我会尽快打到律所账户。”

“不急。”张律师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对了,刚才听说那个老太太因为扰乱法庭秩序,加上之前的撒泼行为,被拘留了十五天。这下,陆家可真是清净了。”

苏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庄严的法院大楼,那高耸的台阶仿佛是一道分水岭,隔绝了过去的苦难与未来的新生。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净了好。有些毒瘤,只有彻底切掉了,伤口才能真正愈合。”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吱”的一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明远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他看起来比在法庭上更加狼狈,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神惊恐而绝望。

他看到苏青,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了过来,却在张律师威严的目光下停住了脚步。

“青青……”他看着苏青,眼神复杂,有乞求,有不甘,也有深深的恐惧,“能不能……借我点钱?林婉那个女人卷了我的钱跑了,高利贷的人明天就要来砍我的手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帮帮我……”

苏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没有。因为恨还需要消耗感情,而对这个男人,她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陆明远,”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是你和林婉的‘爱情’代价,也是你赌博、借高利贷的代价,你应该自己买单。至于孩子,她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的幸运。”

“还有,”苏青顿了顿,目光如刀,“别再叫我青青,你不配。”

说完,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等待她的父亲的车。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窗降下,露出父亲关切而欣慰的脸庞。苏青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绝尘而去,只留下陆明远一个人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这个初夏的午后,陆明远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催债的短信提示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苏青,真的结束了。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崩塌,那是他亲手毁掉的一切,如今化作无尽的深渊,正等着他一步步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