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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忙得过来……”
“真忙得过来?”
宋青玉不自觉收紧的语气吓得赵厨娘扑嗵一声跪下,“回……回大人,有时忙不过来,就让大娘子过来帮忙,她……手脚麻利,帮着打下手,便没那么忙了。”
“大娘子跳井那天也帮了?”
“那……那倒没有。”赵厨娘浑身一颤,声音细若蚊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为何没有?”宋青玉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直锁住赵厨娘畏缩的脸庞。
“因……因为……”赵厨娘结巴半天没说,眼神闪烁,不敢与宋青玉对视,“因……因为那日……天气太热,我怕……怕她一个姑娘家受不住那热气,便……便没让她帮忙。”
“那跳井前一天呢?”
“也……也帮忙。”
“是没让她帮,还是段大娘子根本不在府中?”
听到这话,赵厨娘倏一下抬头,猛的看向宋青玉,他……他知道了?
可夫人不准他们说大娘子出去过,谁说就割谁的舌头。
宋青玉目光紧紧锁着对面厨娘的面宠,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怎么不回话?”
“她……她……”
“赵厨娘,做假证可是犯法的,你主子也救不了你。”
赵厨娘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宋青玉收回前倾的身子,从文先生手中拿出一张报告,“段家大娘子段小然,验尸报告上另有发现,赵厨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什么?”
“不管什么身份的人,做出伤害她的事,都会被治罪。”
宋青玉说完这话,再次抬眸,目光紧锁着对面的厨娘。
厨娘吓得脸色唰白,嗫嚅着嘴,就是不发声。
“赵厨娘,我再问一遍,段大娘子跳井前一天,她在不在府中?”
“她……”赵厨娘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赵厨娘,在整个段宅里,你可能是唯一对她还有善意之人,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幼小的女娃子这样枉死?”
宋青玉的话终于击溃赵厨娘的神经,她大哭趴地,“我说……我说……她不在府中……”
“来人,把赵厨娘带出去。”
跟来一起问审的主事,一个是汪德江,他仗着年纪大,看不上程子煜,还有过磨擦。
另一个主事姓苏,他发现程大人问案,问几句就结束了,难道就这样问几句,就能问出小娘子为何跳井了?
宋青玉问书吏:“都记录好了?”
小书吏真听的津津有味,蓦然被问道,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回……回大人,都记录好了。”
“拿给我看看。”
小书吏连忙把记录递给她。
宋青玉看了眼,发现没问题,便还回给他,“把带来的三人都放了。”
苏主事忍不住提醒,“程大人,还没审段夫人。”
“这次先不审。”
众人:……
把人带过来,为何不审?
出了审问房,宋青玉叫道,“汤捕头——”
“大人,小的在——”
“跟我去段家附近问案。”
汤捕头一脸不解,“大人,附近邻居都被我们问过了,记录就在你桌上,还要问?”
“对,有疑点,还要核实。”
行吧,上官不怕麻烦,那他也只能陪着了。
出了衙门,已是午时,宋青玉找了个食肆请大家吃午饭。
段夫人带着两个婆子回家。
她一边奇怪程少尹为何没审她,一边赶紧问两个婆子,“姓程的都问你们什么了?”
王嬷嬷连忙回道,“夫人,他问我大人是不是要升官了。”
姚氏听到这话,心口猛的一突,“你怎么回的?”
“我……我说升了……可是夫人,不是我主动说的,是那个姓程的诈的我,我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王嬷嬷的解释,姚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连忙问厨娘,“你这边呢,他问了什么?”
“回……回夫人,他问我大娘子跳井前一天在不在府里……”
“你怎么回的?”
“我……我……”
虽然厨娘什么也没说,但姚氏已经知道结果了。
不是说姓程的是个愣头青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被他套出了话?
姚氏慌极了,不停的猜测,为何把她叫进衙门又不问话,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这种模棱两可最是磨人!
“快……快去署衙把大人找回来……”
……
吃过午饭,宋青玉来到了段家所在的巷子。
从问案记录上,她已经知道段华轩这个工部八品主事与另一个官员分了一幢二进宅子,两家各买了一半。
宋青玉让汤捕头敲了邻居的后门,一个婆子开了门。
“官府办案。”
“前几天不是问过了吗?”
“还有问题要核实。”
老婆子不情不愿的开了门。
宋青玉站在邻居家后门,找了个视线角度看向段家,“婆婆,段家大娘子跳井前一天,她从后门出去,你知道吧?”
守门婆子眼神闪烁:“我们大人只是个小京官,家里奴仆少,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守在后门边上。”
“婆婆,来时,我可查了,你家大人住在这条巷子至少十年了,也就是说,你们是看着隔壁段大娘子长大的,你就忍心看着她枉死?”
看门婆子被宋青玉说的别过脸,不敢看她。
宋青玉继续攻心:“婆婆,其它事跟你们无关,你只要跟衙门如实说,七月十五那天段大娘子有没有出去?”
看门婆子咬着唇。
“婆婆,你家大人跟段大人不是同一个部门,没有利害关系。”
看门婆子终于被打消顾虑,“出去了。”
“何时出去,何时回来?”
“未时初到申时末。”
从下午一点到五点,半天时间。
宋青玉让书吏记录好,她带人离开。
看门婆子目送他们离开,赶紧关上门,拍拍心口,“老天爷,明明上次也被这个年轻的程大人问过话,为何这次她就鬼使神差的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