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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完整元神。”
医修没听懂,仍把轮架推到黑铁手前。两道侧卡扣锁住后板,闻照野保持斜躺,只用左臂把止戈送出去。
绑带没有解开。他粗硬的掌心沿剑柄一点点挪,直到带着紫缺的剑尖抵住掌心槽。
五根指槽同时向内收光。
北磁的银白、海心的蓝、地幔的灰、月灯的暗红和轨道囊面的透明细纹,沿着剑身爬上来。
根城九辆送风车提前收到统一转向,车头一齐偏向同一边;轨道炮开始校正。倒悬海上的十一只阀,也被同一拍催得齐齐一震。
黑铁五指向内合拢。轨道炮那条六成三的曲线继续上升,座面只等被认作总心的心脏确认。
闻照野胸腔里那颗肉身心脏跳了一下。
同一颗心将要跳出下一下时,他向左转腕。
止戈没有刺进剑槽底部。刃上的深紫缺口卡住掌心合缝,一线墨绿剑魂沿铁缝横扫过去。
黑铁手从掌心裂成两半。
五根指槽弹向五个方向,爬上止戈的光也各自退去。北磁仍在第七秒向东偏,海心重新跟着水压改变,根液则把灰光带回自己迟缓的节拍。
警报字挤满所有屏幕。
“你切了总印座?”北方频道最先质问。
轨道库紧接着亮字:“还能再造一只!”
闻照野没有回答。
左掌下方,五缕颜色不同的光仍缠在元神边缘。座可以重造,识别他的路还在。
他把止戈翻回来,剑尖贴着那五缕共同印痕挑过。
疼痛从掌根一直贯进零心疤。固定带骤然绷紧,才没让他从后板滑下去。暗光从胸前裂口渗出,落在黑铁掌面。
五缕印痕一根根断开。
远在五处的拒绝印仍然亮着。闻照野胸前却多出一个空白识别框,五种颜色逐格灰下去,最后只剩他的名字。
北方频道的字几乎顶破边框:“你割掉的是永久接入资格!”
闻照野闭了一下眼,把涌到喉间的血咽回去。
“嗯。”
“你没有权替全地球放弃六成三。”
闻照野抬眼看向公共墙。五枚拒绝印仍亮着,灰掉的只有他的名字。
“五枚印还在。”
“你自己的接入资格没了。”
“嗯。”
“那谁来接?”
“让五处自己报。”闻照野看着分向五方的断指槽,“人要守在那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老护士立刻摆手:“别把北极那枚推给我。我说我会看病床,没说我会看极光。”
根城频道也亮起来:“古根上的印不归议会。那棵根愿不愿碰人类阵法,得先问它。”
程砚声终于从阀台下探出半张脸:“海心印也别记我名下。我连这根梁还能撑多久都没算完。”
轨道频道更直接:“圆泡船刚少了一层救援囊。它不点头,轨道这边就没人碰那枚印。”
总印座断了,五个合适的持印者却没有凭空出现。
医修把轮架放低,重新压紧闻照野胸侧的固定带。闻照野想说还得再试一次,老护士已经伸手挡住他的嘴。
“印断了,心还在跳。躺好。”
闻照野没有再动。
白线另一边,问天使让医院分支把五个断开的指槽并排投上公共墙。五格都还在亮,闻照野那一格却已经灰了。
“总心识别断了。”她在公开频道写,“换一只座,他也接不进去。”
北方频道问:“你能接吗?”
“我能看见。”问天使把五格分得更开,“但开关不在我这里。”
“恒星算海可以让它们同步。”
“它只能把五只钟拨到同一刻。”问天使说,“谁按下去,它不知道。”
“现在没人决定。”
问天使没有在任何一格补上名字:“继续找。”
几块屏暗了一瞬。
有人在另一端砸桌,有人已经开始把兵力拆回本地防线。
闻照野望向问天使。她的担架仍在原处,轮子一寸没动,右眼已经转回五条不同的信号。
他把左掌从胸前暗光上移开,也没有再开口。
公共墙上,北磁频道突然铺出三秒杂波。
画面里的极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搅乱。冰下旧铁印被压得向东偏斜,原本七秒一次的震动变得忽长忽短。
圣庭第一尊卫星法相还没落地,白金指尖已经伸进地球磁场。
轨道军按原定时刻发出第一次同亮请求。
北磁先亮。
海心晚了半秒。
根印又过两秒,才顺着根液浮出来。
月背信号没有抵达。轨道囊面的第五印反而提前熄灭。
五道光彼此错开,没能组成阵。
倒计时跳到八十四分钟。
太阳边缘,第一尊卫星法相向北磁极压下一只白金巨手。
统一总印已经断了。
五位持印者,一个都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