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七病区的五张床悬在半空。
温南枝踩上供液箱,双手抱住离门最近的床腿。净塔的白线把床往身份门拖,无垠的灰潮则把床托向南侧保护区。
四只轮子离地半米,越转越快。
床上的男孩刚做完心肌重启。最危险的七秒已经熬过去,胸前六片电极还没取。白线每绷一次,心电就被抬得过分整齐;灰潮一压,所有波动又一起变缓。
两边都想救他,可一颗心不能同时照着两种节拍跳。
“剪左边供液。”温南枝说。
年轻医修举着剪刀,手没落下:“主袋会断。”
“右边接手推泵。先让床下来。”
剪刀合拢,药液溅上温南枝的袖口。本地手推泵立刻接进右侧,男孩的心电乱了三拍。少了一条净塔输药线,病床开始朝灰潮一侧倾斜。
医院里的问天使用残旧手术架顶住床底。她只剩一只轮和右夹,架身抖得快要散开。
老护士从另一边拉下本地地闩。钢钩咬住床架,四只轮子终于重新碰到地面。
另外四张床还悬着。
温南枝刚跳下供液箱,病区里所有白线和灰潮忽然一齐停住。
另外四张床同时落地。刚被钢钩咬住的第一张床,也跟着晃了半寸。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温南枝却没有松手。
一根黑丝正从白光和灰潮相接的地方垂下来。它先碰白线,再碰灰潮。身份门、治疗潮、药车路线和避难图随即一起转向,排成同一个方向。
男孩的心电平稳了。
另外四张床,也平稳得和他一模一样。
五个人的痛都在降低,供液也不再摇晃。可五条心电曲线一根压着一根,最后只剩同一条线。
温南枝去按墙上的本地撤回钮,按钮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断黑线。”
医院里的问天使抬起右夹。黑丝抢先缠住残旧手术架,独轮停转,夹臂僵在半空。
她胸前的破屏自行写出八个字:现状统一,冲突消失。
那不是她的回答。
温南枝把红笔插进屏缝,撬碎外壳。黑字立刻转到床头灯、药柜和心电纸上,继续一遍遍闪。
“撕纸。别看机器,摸脉。”
医护和家属把五张心电纸扯下来,各自按住病人的颈侧。
第一床每分钟九十一下,第二床八十六下,第三床时断时续。另外两床,也有自己的快慢。
机器还画着同一条直线,五根手指
温南枝把数字写在袖口。
药柜同时弹开五个格子,里面全是相同剂量的透明镇静剂。第一床刚重启,第二床对药过敏,第四床腹内还在出血。谁都不能打同一支。
年轻医修伸手去拔药匣,柜门猛地夹住他的手腕。
温南枝抓起供液架横杆,砸断药柜上方的细轴。药匣滚了一地,一支药在她脚边碎开。淡淡的气味散进病区,正在哭的孩子慢慢闭上眼。
“开窗!”
“外墙没有本地扣!”
“那就砸!”
两名家属举起椅子撞向玻璃。第三下,整面窗裂开,冷风裹着远处黑白两色的天光灌进来。
男孩被冻得一抖。那条统一的心电线
温南枝脱下外衣盖住他。
年轻医修的手腕已经青紫,骨头没有断。他抱起散落的药匣,一床一床重新核对:过敏的那支划掉,腹内出血的剂量留空,等外科医生本人决定。
黑丝还在墙上写“冲突消失”。
病区里已经没人看它。
水城的巨响从公共屏里震出一圈红波。十一只本地阀和第十二只无垠阀被黑丝扳向同一个省力方向,倒悬海猛降十二米,擦过旧街屋顶。
程砚声让人往阀齿里塞钢梁。第一根当场折断,第二根终于卡住半格。
根城的白钉和修复潮也不再互相顶住。它们一起把外围人造管线当成累赘,刚接上工程车的空气管又被拖回城心,外缘居民区开始缺氧。
学校地基下,那片根皮仍亮着本地的微光,裂开的身体却已经被黑丝缠紧。
医院旧架停在病床下,水城半浮标卡着第六只阀,根皮也还在学校地基下。三个问天使都没有消失,可三处破屏只剩同一句“冲突消失”,再也送不出第二行字。
温南枝拿来一张空白心电纸,按在男孩胸口。她摸到一次跳动,就用针扎一个孔。
孔有深有浅,间隔也不整齐。
“送出去。”
“机器线被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