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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碎。”裂玉旁的火光没有移开。
“你上次也不知道。”守锁人点了点玉下缘的旧黑线。
守锁人没有拿裂玉和第三层锁去赌。他先扣住隔火盒,再用腰带尾去勾工具箱。箱盖撞裂,三根替换管和密封胶全飞了出来。
两根管和整包胶被吸出舱外,他第二次伸手时,只勾回最后一根。
伊恩的字从月背跳来:一根够换第二管。先活到第三根出问题。
问天使用右臂的硬盒压住船壳裂口。两道机械锁仍亮着关闭的红灯,坚硬盒体正好抵住变形外甲。驾驶者从座下抽出应急封边条,沿硬盒四周压紧,漏气声终于小了下去。
十四秒。
净塔最后一根白矛从地球追来。无垠的安全路仍在旁边。只要转舵,艇上所有人都能避开;继续直飞,白矛会在入门前撞上艇尾。
闻照野咬住第一道固定带的尾端,用左手一点点将它扯松。第二道还没动,胸腰间的元神裂口已经抽得他浑身发冷。
公屏亮出问天使的话:“别起来。”
“起不来。”
他只把止戈拔出半截。墨绿剑魂没有铺开星域,只沿实体尾梁伸出一丈。白矛后方还连着供水、送药和粮车的白光,闻照野没有朝那些地方出剑。
他等矛尖越过最后一个供给分口,才横剑斩断两者之间那截细柄。白矛失去后方支撑,仍靠惯性撞来。驾驶者猛打左舵,矛尖削掉一只喷口。
医院艇开始旋转,船头仍然对着月门。
三秒。
银门从边缘向内合拢。月背的伊恩忽然漏了一拍,第二根冷却管在接口裂开,暗红液沿他胸口外流。
银白色的第一心脏照着闻岚留下的旧节拍,替他补上了那一拍,月门随即重新稳住。可那一拍平整得过分,四根管子的细颤全都一模一样,像有人把活人的失误抹掉了。
伊恩用肩膀猛压手动阀,让第三根管提前撞进节拍,硬把那一拍挤了出去。公屏上只剩一句话:别用她补。
医院艇冲进门内。地球在舷窗外翻转,白矛、安全路和三城灯火同时被门缘切断。
临时近路里的重力方向不断变化,艇身沿一圈银轨旋向月背。所有人都被固定带拉住,只有闻照野解开的第一道带子在空中抽动。
问天使用左拇扣住治疗板边缘。
闻照野看见后说:“不用。”
近处小屏亮起:“我在固定自己。”
临时医疗架已经折起侧撑,治疗板是她左手最近的落点。闻照野没有再要求她松开。
重力又翻了一次,空中抽动的带尾扫过问天使右眼。她用左拇把带子按回治疗板,沿旧扣往里一推。
第一道锁重新咬住。
闻照野看见公屏上的锁定灯,只闭了一下眼。
月门在身后关闭,三城的公开信号也随之截断。医院、水网和根城的三个问天使留在地球残损的身体里,最后三行本地状态停在黑下去的屏幕上。
月背撞击坑迅速放大,旧校准站像一截埋在灰土里的银骨。医院艇少了一只喷口,已经无法正对泊位。
驾驶者将剩余尾焰朝向地面,整艘艇用侧甲擦过三百米银轨。外壳一路崩裂,最后撞进黑色冷室前的软网。
四层网接连断开,医院艇才停住。
侧甲报废,左侧裂口仍由硬盒压着。驾驶者额头上的旧擦伤再次撞开,他先关掉燃料。
守锁人确认隔火盒、裂玉和第三层锁全在。问天使移开右臂硬盒,两道锁仍旧完整。
闻照野被五道固定带牢牢扣在治疗板上。
“温南枝会很得意。”他喘着说。
冷室另一侧,伊恩的第二根管已经从接口彻底裂开。他冻得脸色发青,一只手仍压着阀门。
“先换管。”
驾驶者、守锁人和问天使立即围到裂管旁。
守锁人递出唯一抢回的替换管。问天使把灯压到接口上,驾驶者和伊恩本人夹闭旧管,给新管排气,再完成接入。
暗红冷却液重新流动。接口仍有细小气泡,至少没有继续撕裂。第二根管原本还剩的三天已经作废。
新接口每隔十几拍就吐出一颗气泡,伊恩看了两轮,只在管旁写下一句:随时准备再次夹闭。
冷室外,埋在月土下的设施开始展开。银轨从灰土里一圈圈升起,绕着撞击坑组成一只空心月环。
内侧依次露出黑色源槽、数十年前的Q原型室,以及最深处的银白色第一心脏。
第一心脏随着新管重新起伏。没有任何人呼叫,设施里的白灯已经全部转向问天使。
冷室门上亮出一行旧字:
闻岚人格结构延续体,第二人格,Q。
问天使用左拇蘸了一点船壳裂口的黑灰,在旧字
本次访客,问天使。
旧字没有消失,新名字也没有得到设施承认。白灯再次写道:闻岚的第二人格。
问天使没有回答。她停在自己写下的名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