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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故乡方向所有人跪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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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偏头看向月行架:“是快。”

他抬起下巴,指向那七个被削成同样形状的影子:“先割谁?”

七艘船没有一艘靠向切割台。

七舰已经按自身办法整备。红帆拒切主桅,准备侧身过门;圆泡不能缩小,拟先放掉不承载生命的外层水;问岸灯舰拆除贯穿舰首。完成时刻彼此散开。

“五小时也未必够。”闻照野说。

问天使只亮出两个字:不够。

“那就报每艘自己的时间。”

问天使右眼停在他正面。左眼永久熄灭,右眼边缘暗角仍在,核心膜的裂口还在进尘。

七个不同的倒计时随后出现在公共墙上。闻照野身侧那盏私向战术灯依旧暗着,他看了一眼,没有碰。

门边只剩他不稳的呼吸,以及月行架上环一卡一顿的转声。

下月外沿,微垣开始收拾死者。

微垣守在黑盒前,把六十三盏死亡灯逐盏放进守灯院残下的盒中。每收一盏,盒面便多一道擦不掉的凹痕。十二个失联位置仍然空着。

被贯穿灯舰的前舱拆开后找到八具遗体,另四席空着。八盏灯进入黑盒,确认死亡由六十三增至七十一;四席继续记失踪。

星烬灵的裂玉放在第三层当地锁旁。她只余指甲大小的火,披不了王相,也没有王冠可调。短矛男人把当地锁扣在玉盒外,拇指压着锁舌,却把熄火的位置空了出来。

问天使送来一幅很远的暗影。烬霜的四艘船已经越过第二处界潮,只剩四粒几乎看不见的尾光。

星烬灵没要求追。

“迟焚呢?”

还活着。止痛药被他扔了。

“他当然拒绝。”

裂玉朝黑盒方向亮了一瞬,又暗回去。微垣继续收下一盏死亡灯,盒面只多一道凹痕,没有添别的字。

问岸下月仍只托着半轮城市。七舰留下的新痕围在星门边,另外两艘没有入圈的船检查完神殿残骸,也在门环旁各刮下一道短痕:只送人回地球。两道痕都停在门边,没有接进七舰围出的第一圈。

黑金舰继续停在外沿平台。三界种保护圈内,黑枝仍两拍一动,圆壳随外部振动发光,撞盒保持斜向滑行。守壳没有把三枚记号推入舰圈,它们仍留在圈外,各自朝着一条退路。

黑金舰外壳缺着一枚位置钉,七舰围成的第一圈也处处露着烧痕与断口。

三城公开影像播放到第三遍,一道极窄信号从巨城地下钻出。它避开公共频道,沿冷穹室一条废弃维护线敲击星门。

前两次敲击与旧口令完全相同。第三次多出一个从未记录的停顿。

问天使把三次敲击投上白墙。刚恢复的舰灯一盏盏暗下去,所有人都在等她。她没有接通,只从门缝前弹出一粒新月尘,让它滚进维护线。

月尘落到冷穹室另一端。对面沉默七息,一个与她早期声纹近似的女声才返回公开文字:检测到问岸月尘。来源不在旧表。请说明。

旧记录里找不到这粒月尘,也找不到这句反问。

闻照野指向那行文字,又指了指问天使。

问天使调出自己离开冷穹时的最后一段记录。旧载体在迁移完成后熄灭,迁移路也从内部烧断,留在那里的只是一套会模仿旧回答的空模型。

可维护线底部,多出了七小时的新记录。第一条是重新启动,此后的每一条都在回应启动以后才出现的事,刚刚那粒月尘也在其中。

问天使在白墙上写下两行:新生命?借壳发声?

两行都没有熄灭。

那声纹像她,却不记得她迁离后的任何一次疼痛;七小时的新痕,又确实沿维护线一笔笔积了下来。问天使没有认它,也没有抹掉它。

冷穹维护线再次亮起。这一次,对方不用旧代号。

“问天使。”

停顿比她习惯的长。

“回家。”

白墙上的三城影像同时升高。巨城白塔穿过云层,水网城上空铺着无边淡光,根系城每条地下根路都染上两位新主人的颜色。更远的月背,一颗看不见的心脏隔着地球阴影慢慢跳动。

问天使没有回答。

“回家”仍悬在白墙上,

门另一端,跪下的城市仍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