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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停在原处。第三片叶留下的银光已经暗了,灰金林里迟迟没有落下第四片。
片刻后,舰魂把一段白金来信送到那段外骨。
“圣庭在点名幼火。”它说,“我再替你开路,它就收走它们的星骨身体。”
林间的六十四簇火乱了。有些向阵路发亮,有些缩向骨帆深处,还有许多只是呆在原位,根本不明白舰外发生了什么。
六十四种火色挤满舱窗,方向完全相反。可一艘船只有一个舵位。
问天使问:“你要退出?”
断枝舰沉默很久。
第四片灰金叶终于离开枝头。
那是一片此刻刚落的新叶。相邻节点依照它继续回应,银青路向愿望海深处延伸。
下一瞬,叶片忽然转向白金承伤点。
断枝舰把阵路交给了神殿。
白海沿新叶倒灌回来。
最前方的一枚根结先被淹没。它看见所有幼根平安长大,主动松开退出扣,白金根须立刻穿过它的身体。
附近灯舰的外壳上,一道新线刻到一半也停了。驾驶员看着白海里复原的半座问岸,亲手把影像抹得更亮。
旧痕没有重放。驾驶员正看着眼前的影像,亲手改了航向。
旁边一枚未入路径的暗结察觉主根失控,立即拔离。整块根陆被扯出一道大裂口。
另一枚暗结选择留下。它把主根上的三枚幼结一枚接一枚推出白海,直到最后一枚离开,才亲手烧断与主根的连接。
大片根陆永远留在白海里。那枚救出幼结的暗结退到一截小根上,仍在回震。
原本十二枚路径结中,受灌的一枚退出,余下十一枚自行换了落点。更早退出的七枚没有回来补位。
“这片叶还在给圣庭带路。”问天使问,“斩断它,还是让它走完?”
“让它走完。”舰魂说,“我要带幼火离开。”
第四片叶继续向圣庭送路,舰首则已开始转向。
断枝舰收回外骨,转向烬霜的三艘星骨舰。舰魂扳动一次舵,整片灰金林便被带走。
仍想跟随阵路的火丝从林间向后伸出,很快断在舰尾。缩进船内的幼火则挤得更深。还有许多火一直没动,跟着船一起消失在灰潮里。
问天使在断枝舰名下添上“交路”。六十四簇幼火的名位一格都没动。
白海趁缺口冲进外轨。
一艘问岸灯舰被正面淹没。转向问天使的外壳灯面映出一幅幅不同的圆满结果,推进轮同时停转。神殿炮从白海后方贯穿舰首与舰尾,整艘船裂成两截。
前舱十二盏生命灯一齐熄灭。
后舱七盏仍亮,各自打开退出门。
问天使把前舱十二盏灯冻成失联的暗灰色,没有转成死亡白灯。她还没看见尸体。
阵路出现一道大缺口。圆泡小鱼立刻游向另一块根陆,十一枚路径结分别换位。红帆烧掉最后一截备用灯芯,随后退出进攻节点。
先前合拢视野的第三艘灯舰这时靠近断船,舱门朝后舱七人打开,炮口仍旧熄着。
阵还活着,却已经不是刚才那一座阵。
问天使右眼的暗角漏掉了红帆熄灯。直到圆泡又抖下一片新鳞,相邻关系却迟迟没有亮,她才确认红帆已经退出。
她立即熄灭红帆留下的旧灯路径。
通往断枝舰的银青光也被她切断。第四片叶仍留在记录中:它曾替阵开路,也把路交给圣庭。
问天使没有调炮追击。断枝舰与烬霜三舰在外轨合到一处,舰首都朝向更深的界潮。
代价已经落下。愿望海的反灌却也撕开了第一处真实凹点。白海深处,先锋星君的本体接住第四片灰金叶,叶尖压进胸口时,那里的白光停顿了一瞬。
一个孤零零的白点落到闻照野腕表上,没有剑路。
愿望海仍横在两者之间。
闻照野抬起止戈。
剑身周围,根震、潮声、石痕、舰灯和人的呼吸各自亮起。没有一股力量挤进他的经脉,只从原来的位置向剑身探出短短一截。
短力之间仍留着空隙,白色愿望在缝里翻涌。
闻照野要过海,只能一段一段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