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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石右片终于刻完:第三钟前不处置。左片的“处置”仍留在另一面。
星烬灵试着向前。
五层冠根一齐绷紧,像五座城拴在残缺胸腔后面。问天使借来的轨道板滑到她身下,每到一道冷光前便停一次。
闻照野把手留在剑上,任她自己站稳。
她走得很慢。沿途的栖炉屋影会随冠根轻移,问岸居民眼看自己的墙被另一座城穿过,纷纷退开。
有人朝她扔石头。石块穿过缺掉的左肩,落进两城夹层。落石声一路留在身后。
第二道钟纹收紧第一圈时,白金影像从神殿舰垂到整条路上。
影像里,上月回到了原处。两颗月亮重新牵起桥,坠落的五片主区也恢复实体。问岸居民站在旧屋中,六十三盏死亡灯一盏都没亮。
代价是星烬灵、王冠和所有仍能作出新回答的青烬火,都要被送进倒悬神殿。
一间厨房出现在影像里。沿途的根震、灯号和争吵,顿时慢了半拍。
短矛男人停住脚。他在上月厨房里看见碎杯散在桌边,伴侣正弯腰收拾。
他用矛尾敲地三下。
画中人抬起头,迟疑片刻,也在桌面敲了三下。
第二次,他换成长、短、长。
画中人的手也跟着换了节拍。
星烬灵看见男人握矛的指节发白。恨意仍在,可他已经无法把这幅景象当成一眼就能拆穿的旧录像。
他把影像转向星烬灵,先指伴侣,再指她。
“可能是真的。”星烬灵说。
微垣保存两次新回应,既不写骗局,也不写证实。问天使让一盏问岸灯向影像中投出无主石。石头落在复原后的上月地面,却没从现实中的任何出口回来。
无主石留在那片复原地面上。现实门缝里,空空荡荡。
“只交我呢?”星烬灵朝神殿抬起右手,“不交王冠,也不交别的火。”
白金上月从头复原,厨房里的三下敲击也一并重置。
短矛男人不再逼近。微垣也没关掉影像。男人抱紧屋砖,砖角硌进掌心,血沿旧灰浆慢慢渗下去。
星烬灵继续向外。
最外阵眼位于星门内侧下方,前方是不断缩短的门骨,更高处便是神殿舰。她刚把残缺右手插进阵眼,第一轮夺冠白火便从门外射来。
白火绕过问岸房屋,只缠五层冠根。
第三层的锁第一个被拖动。短矛男人扑倒在地,两手死死抓住绑屋砖的扣环。
星烬灵把前五层尚能调动的火全压向阵眼内侧。灰金与白金在星门前扯成笔直的一线,第六层仍停在城心,她肩上仅存的火肉却被一寸寸撕散。
问天使的冷光停在她正前方,只亮出四个字:只挡召回。
烬霜让三艘星骨舰从外侧分担拉力,却不向星烬灵交出舰船。迟焚也没听她号令。他把长杆钉进地面,让罪痕一枚枚亮起,把王冠拖在身后的旧债全照给问岸看。
第一枚根结过载退出,灰金根猛地弹高。单石左片顶着“处置”刻痕撞上去,右片则守住自己写下的时限。
潮族孩子所在的一拍被拉成老人,另一处老人缩回孩子。两股水影擦身而过,各自守住原来的年岁。
闻照野守在星门内侧。他只斩白金火与问岸实体之间的空隙,不替星烬灵接冠,也不让剑碰那些仍有活火的灰潮躯壳。
白火终于从中断开。
反弹的冠根把星烬灵撞回阵眼。她的裂玉仍卡在问岸这一侧,右手也停在冷光以内。
短矛却在第三层锁裂开的瞬间脱手,穿进冠根边缘。白金影像里,男人的伴侣捂住胸口;现实影城的同一位置,也渗出灰金火。
男人的手伸向矛柄,指尖刚碰到又缩了回来。拔出或许能保住伴侣的落脚处,也可能让冠根更难切断。
他抱着那块屋砖跪了几息,最后向问岸救援灯摊开双手。
救援灯夹住裂口,只答应撑到第二钟。男人退到一旁,短矛仍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屋砖却由他自己抱着,不交给身后任何一盏灯。
问天使把五道冷光的受力同时挂上十三处战位。
第二道钟纹已经缩过一半。神殿舰腹,无数白光正在拼成新的军阵;更远处,各族舰影被同一节拍一艘艘压低。
星烬灵站在最外阵眼,五层冠根从她胸口向身后铺开,像一条谁也缝不拢的伤。
公共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二十四分钟。
王座与赦免都空着。问岸只把这一夜最先会死的位置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