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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架下方那道软环被她楔进窄槽,充当救援梭转向的临时滑轮。问岸舰沿两枚外眼标出的槽口逐艘穿过,接走裂面居民。
最后一艘离开时,下方软环被月壳压成椭圆,再也无法转动;左下轨也被继续压向内侧。
另一条裂线上,闻照野重新展开万息剑影。止戈剑脊接住月壳中仍有活人敲击的位置,墨绿巨手一处处避开身体。问岸舰只看他标出的位置,自行选择靠近哪一处。
六息上限到了,闻照野没有收剑。
第七息,元神左肩的空洞继续裂向胸前。第八息,他的左手几乎感觉不到剑柄。
第九息,墨绿巨手只来得及把最后一处敲击送给问岸舰,随后从肩线开始一层层崩散。
闻照野从半空坠了下去。平台备用探头贴近他腰侧的参赛牌,打出可见位置后立刻避开。两段根族细须按自己答应的范围接住他,第三段仍留在本族居民区,没有参加。
闻照野撞进根网,左肋伤口重新裂开,止戈仍扣在左手。问天使把文字送到他面前:上月救不回来了。
闻照野看见附近还亮着三扇退出门,撑起身体:“那就守门。”他收回托月的剑影,只斩封住出口的灰根。问天使也把第一核探头和平台备用眼全部转向仍存在的落点。
公共牌上再也没有“让月轨回正”的路线。
当这句事实传回城心时,第五层的疼痛正沿着冠身,把上月每一道裂口送进星烬灵胸口。
她试着用栖炉桥托住月面。桥影每接上一处,附近问岸住宅就会被旧城穿过;她撤回一处,那片月陆便立刻往下坠。
“让栖炉接住它。”烬霜说。
“接住以后,问岸还剩什么?”
“成为故乡的一部分。”
迟焚的暗红长杆从第五层边缘斩入。他沿覆盖区一座座切断栖炉旧桥,宁愿让月陆裂开,也不让王冠完整吞进去。
星烬灵挥手挡他,烬霜趁机把更多幼火接上冠根。圣庭的白金震纹也从卫星胸口一轮轮压来。上月最终断成七块。
三块被退出门和问岸舰群牵离主坠落线;两块落进界海;一块撞上卫星巨人的手臂。最大的一块包着月核,从问岸下方坠入界海。
下月的引力桥同时松开。问岸失去上月,变成只剩一颗月亮的断城。
月核越过城心前,微垣点亮最后一批退出门。他每开一扇,身体便更透明一分。问天使向他送出一扇只供本人撤离的门,微垣以胸前两处灯光先后明灭,明确拒绝。
他把那扇门转向翻译塔深层的两张位置牌。隔着错位塔骨,两个人仍用不同节拍回应。门只够先接一个,其中一人把另一张位置牌推向门光。
被推的人越门获救。留下的人敲了最后三下,随后和月核阴影一起失去联系。微垣把那张曾经亮过的牌留在原处,没有把最后三下写成死亡。
月核落进界海,没有爆炸声传回来。问岸却像突然失去了半边天空。原本连着上月的五片主区从实体图上消失,只剩栖炉覆盖影悬在旧位置。
通讯彻底断开前,问岸确认死亡灯亮到第六十三盏,其中包含此前已经确认的三个人。
断讯后的大片黑区、翻译塔留下的人和上月五区的无回应者,都仍停在未知栏,没有被六十三这个数字吞掉。
第一星核点亮的外沿战位,实体图上只剩伤员桥入口,另外两处门随上月一同变黑。
黑金舰仍停在下月外缘,三枚位置钉纹丝未动。三颗界种的保护光还亮着,两根白色主梁仍捆在断骨旁。
问岸半城失守。五层王冠仍在星烬灵头顶燃烧。
一具药箱人形沿栖炉影桥走来。星烬灵认出它——在翻译塔下,它只会重复医馆旧口令;现在,它有了完整的脸和呼吸。
她挡住对方:“你现在想去哪?”
“完成升华,守住王冠。”
“热叶铺的汤苦吗?”
“完成升华,守住王冠。”
抱着孩子的人形也转过脸。药箱旁的修桥者、街口更多刚得到身体的人依次开口。无论星烬灵问什么,它们都只剩同一句回答。
烬霜脸上的霜第一次裂开。远处,抱彩色玻璃的小火仍躲在微垣的青灯后。它没有进入王冠覆盖,看见同族整齐转头,又抱着玻璃退了一步。
星烬灵头顶,第六层开始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