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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的月行架下方裂开一扇黑门。
矛尖从她机体的影子里刺出,直奔唯一亮着的右眼。
距离不到半臂。两道软环来不及拖走月行架,她的右前臂又只剩断肘,连挡一下都做不到。
守在左肩外的贴身探头横切过来,撞上矛尖。
银色外壳当场炸碎。
矛锋仍擦过问天使右额,在眼框旁犁出一道深沟。
视野先是一片白,随后重新启动。月兽左侧恢复了,右边却多出一块不断闪动的黑角。
黑角时而吞掉半颗兽牙,时而又把它吐回来。问天使关闭右眼,再重新开启,那块暗角仍留在同一个地方。
这不是暂时过载。
腹内的参赛牌连续发光,闻照野正在请求重连。
问天使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撤掉兽牙探头的自动接续。银壳看见后,自行熄灭凹甲。根族也逐节收回细须,最后一个活结退出时,月行架下的黑门才停止扩张。
矛尖和门一起消失。
问天使把已经粉碎的贴身探头从可调用名单划掉。右眼框的深沟仍在,视野里的暗角也不会随重启消失。
闻照野的牌又亮了一次:还能重开吗?
问天使回道:“不能。死掉的回答在冒充现在。”
片刻后,腹中传回六个字。
那就别用次序。
问天使盯着那行字,把刚起了头的替代链划掉。
腹内,霜刃已经切到星核下方,左腕却被两层影门前后夹住。潮族壮年抱着白光,孩子和老人各守一条退路。闻照野被四只石拳逼到冻结火海边,再退一步,贴刃剑魂连同他的影子都会一起烧起来。
那条四点接力已经断了,也不能再用。
根族却没有离开。
细须重新铺开,却不再首尾相接。它们在兽颌外织成一张根网,托住正在合拢的下颌,所有活结都朝兽口外翻开。
兽口因此多撑住几次呼吸。
单石薄片从第一核方向飞来。
守核那一面刻着的期限已经走到第三潮。薄石翻过身,在另一面刻下新的决定:撞腹,放月岩。
星烬灵只余两片参战叶,半边形体伏在月兽外壁。她用灰金火照出腹内最热的收缩点。薄石追着火光压低半尺,整片身体撞了进去。
月兽腹壁猛地一缩。卡住的石像、断舰和数百块旧月岩同时松动,一块真正的断月从六臂石像脚下翻了出来。
闻照野左手压住止戈剑格。剑尖刚贴上石头,熟悉的旧裂震动便清清楚楚顶了回来。
问天使的公共图还没来得及更新,他已经借月岩翻面之力扑向白光。
霜刃同时以刀背撑开夹住左腕的影门。潮族孩子、壮年和老人从三个时刻伸手,分别抓住同一块月岩的不同边缘。
翻面只持续一瞬。
霜刃切开最里层黑门。闻照野以止戈剑脊从下方托住星核,墨绿剑魂停在白光之外,没有伤核。
潮族孩子和老人各扣住一名已经陷入法相的黑甲人,壮年抓紧最后一处退路,把他们也往兽口拖。
问天使改用仅剩的兽牙探头,把画面公开给所有退路。
它不再传固定灯号,只让众人看见巨口正在张开还是闭合。
单石薄片第二次撞上兽腹。
两排巨齿向外弹开。根族立刻撤去半张网,让离兽口最远的结先走。
松动的月岩裹着闻照野、霜刃、潮族三个年岁、两名黑甲人和第二核,一起被兽腹喷了出来。
气流掀翻月行架。
问天使用左拇指扣住参赛牌。右眼暗角闪过时,第二核已经从她头顶飞过。
霜刃左刀拍中白光侧面,把星核送进全队公开固定网。远处第一核仍在红帆等人的守网线里。
固定网只记录眼下由谁守着,归属一栏仍是空的。
黑砂队余下成员从另一扇门退走。它们带走了那枚困在重复画面里的探头,也带走了用旧回答骗开接力的方法。
被救出的两名黑甲人始终远离明灯。
一人的肩背还黏着六臂石像残影。每次撑起身体,背后便多抬起三只虚拳。另一人的双腿裹着冻火,靠近绳网时,脚下影子就会冒烟。
医疗队没有围上去,只停在他们能看见的位置,把两块退出牌推过去。
肩背黏着石像的人折断牌角,被回台光带走。
另一人坐到远离星核的月片上,先用黑砂封住自己的火影,随后在公开板上画出旧回答怎样骗动四点接力。
他画到黑门等待确认的那一步,停住了。
剩下半截方法被他压在掌下。
问天使只保存已经公开的线条。黑甲人收回手,带着没有交出的后半答案,走进自己的回台光。
两道回台光先后熄灭。问天使重新清点能看见赛场的眼睛。
一枚探头守第一核,一枚停在兽口。贴身探头已经粉碎,重复旧画面的那枚落入黑砂队手中。问岸平台还有一枚备用眼,却隔着整个断月带,补不上她身边的空处。
月兽腹内忽然亮得更深。
第二核进入公开网后,六臂石像背后又亮起一团白光,紧接着,冻结火海里也烧出一道白边。
原本分处另外两片猎区的星核,也被月兽新形成的拉力拖进了腹层。
远处第一核、网中第二核,加上腹内新醒的两核,同时照亮断月带。
无眼月兽变得近乎透明。
问天使从右眼不断扩缩的暗角旁,看见数千块碎月一齐改向。
第四潮尚未越过双月中线,第一轮碰撞已经提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