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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第一次看清问岸十席时,其中一席正在流血。
霜刃那句“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拿剑”,还停在三人之间。平台上方的巨台便翻转过来。
两颗月亮之间,最靠近黑海的巨台缓缓翻转。台面裂着一道猩红长痕,刚被战台切断的虚潮门仍在往外渗黑潮。
数百艘小船贴着裂口飞行,把一盏盏颜色不同的灯钉进边缘。每钉下一盏,红痕就缩短一点。
一艘梭形小船突然被黑潮卷住,船身转眼消失。它留在裂口上的蓝灯却没有灭,仍替后面的船标着那处薄弱点。
问天使把蓝灯单独留下,没有因为船毁了,便把灯做过的事一起删掉。
灰衣守门人站在停靠平台边,也望着那道裂口。他没有催四艘残船进城,五座战台的冷光仍压在灰台外缘。
程砚声问:“那是第几席?”
问天使比对红帆手势、碑文和空杯刻痕,才回答:“他们不用第一、第二称呼。那一席负责挡住黑海,不让门直接开进居民区。”
另一座巨台随即亮起,朝上方月背撒出一张细网。
一块比黑金舰大几十倍的月岩撞进网心,问岸数千道弧桥同时下沉。
巨台上没有王座,只有许多分散的人。一群人拉网,一群人给桥下居民开撤离门,还有几个人专门斩断快要崩裂的网线。
每断一根,月岩便朝无人的方向偏一点,网边也跟着塌掉一块。
更远的第三座台外,不同形状的船正在交换伤员。
担架从水膜船送进石舱,裹着根须的伤者又被交给一艘恒温银艇。没有哪艘船要求先换回自己的人。
十座巨台,没有一座摆着供人坐下的椅子。
灰衣人把空杯放在平台中央。杯底的碎月图向外展开,四颗光核围着两轮白月移动,身后都拖着交错的断轨。
问天使等到碑文、红帆手势和守壳旧航迹都指向同一个意思,才把最短的解释投出来。
“月潮一共四轮。第四轮结束,碎月群会撞在一起。没人固定的星核,会落回问岸现有防线。”
霜刃左手托着刀鞘:“我们拿到一颗呢?”
灰衣人指向那座仍在补门的巨台。
守住一颗星核直到最后一轮,战果就能留进十席之一。那不是城防军权,只是一处能让各族看见、也能在失责后收回的战位。
程砚声抬起缠着纱布的左手:“修船的主骨材料呢?”
灰衣人先指战位,再指城内船坞与星门。
问天使译道:“先取得战位,才有资格谈换材料和使用回航门。”
“三颗种子呢?”
灰衣人的目光越过观察缝,停在三处临时架子外。他始终没有靠近,只在杯面画了一圈保护线,又让线外的门保持敞开。
“参赛期间,问岸不收走它们,也不把它们登记成货物。取得战位以后,才能申请本人身份和独立保护。”
问天使看完最后一笔,补上没有写圆满的部分:“现在只承认我们正在护送。有人来抢,问岸不保证替我们挡。”
金属匣在歪槽里撞出一声闷响。
程砚声回头:“它倒听得比我还急。”
问天使没有替金属匣确认它听懂了。
闻照野靠软带坐在舰门内,面前公板显示着全部译文。
元神左肩的缺失让他左手慢半拍。防水红纸仍从止戈的松铜箍连到左腕。
霜刃接过灰衣人递来的候选牌,回身举给他看。
“报不报?”她放慢口形。
“报。”
“伤怎么办?”
“带着。”
霜刃用左拇指压下掌印:“输了别拿伤解释。”
闻照野把红纸翘起的一角压回剑箍旁:“你也一样。”
报名板只给一支队伍十六格。
最初有四十多人把牌放上去。医疗员没看谁喊得响,只让他们一个个进失重架,折动退出角,再当面说清旧伤发作时能不能自己求援。
近一半牌被推了回来,程砚声的也在里面。
被劝退的人陆续收起牌。程砚声没有同意,只把自己的牌攥在正常的右手里,站到最后。
守壳随后用白金指骨封住舰门。
它必须留下两名最会拆白金骨的工程员、三名能辨余叶热路的观察员,还要有人轮守最后三枚位置钉。
有人在板上写自己也能打。守壳便把第二主骨的空位和第十一主骨残茬放大,让他自己选:是去月带,还是下一次撞船时留在这里剪绳。
又有十几个人把牌收回胸前,留在舰上。
最后还有十一名人类愿意参战,队里却只剩十个人类位置。
程砚声把自己的牌推到最前。
霜刃说:“你已经在被劝回的十九人里。”
“我没答应。”
“现在呢?”
程砚声看向三颗种子的架子。
所有歪槽、软网和冷岩底座,都系在他重新配过的三向绳上。黑金舰如果再翻一次,谁剪错一根,金属匣会先撞穿邻舱。
“现在是船不放我。”
他把牌塞给一名左腿没有旧伤的消防队员,拎起扳手往回走。
守壳让开一道指宽骨缝,正好够他穿过。
两副银壳也分别作出选择。
一副留舰,守三颗种子和问天使椅背后的双锁硬盒。另一副在自己的牌上压印,不挂在人类名下。
轮到星烬灵,灰衣人却找不到一具能够落完整手印的身体。
她此刻的肩、手臂和长发由十片焦叶分担。报名询问分别送到每一片叶上。
两片只愿把她托到平台边,三片坚持留守种子,另有一片只肯观察,不承担攻击。
最后四片焦叶从她身后飞出,各自停在候选牌的一角。
灰衣人把星烬与四片叶写进同一格,又在四个叶角上分别刻出能够独自折断的退出口。
星烬问:“中途退掉一片,我还占这格吗?”
灰衣人先指她,再指她正在变淡的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