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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队员把双手死死结成收息式,牙套都咬变了形。旁边的人掰不开他的手,索性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
“抓这个。”
年轻人握到一只会疼、会流血的手,力气终于松了。对方腕上留下四道指甲印,仍先把他蜷住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旧玉发热,星烬灵在闻照野身旁显出身形。
余叶立刻朝她涌来,把一片片燃烧的旧约推向她胸口。它们想让她成为整艘船的树心,好替所有灰金根定下同一个方向。
“我不是。”
星烬等到一片焦叶主动退开、又重新靠近,才伸手接住叶尖。
“你自己肯谈,我就问。能不能把开门的热降一点?”
一部分余叶收了火。另一部分仍死守种子舱,不肯让步。
门光缩窄了一半。守壳也在这时锁死十二段主骨。
船稳了一些,人却被勒得更狠。几条固定带深深陷进肋下,最靠近门的人连气都吐不出来。
白金骨架继续关门,灰金余叶仍撑着种子舱的热路。两边每加一分力,固定带便往人身上多陷一分。
闻照野解开胸前一条固定带。
问天使的文字板立刻转到他面前:你要做什么?
“让两边先从我这里绕过去。”
文字板上紧接着出现一行:两套方向会同时压进你的经脉。
“它们已经在压了。”闻照野读完,抬起左手,“我不用断掉的主脉。”
他拔出止戈,却没有斩,只把弯曲的旧剑横在白金梁与灰金根之间。右臂仍固定在胸前,他用左手反握剑柄,先看向守壳。
“借一根骨的压力。过载就断,行不行?”
守壳停了两息,才在板上写:第七主骨。过载即断。
闻照野又转向星烬:“问余叶,谁愿意借一点热。”
三片焦叶伸向剑脊。第一片临到剑身又缩了回去,余下两片才把热落上去。
闻照野打开胸骨下方一段很少使用的细脉。
白金压力要关门,灰金热力要开门。两股力量沿着止戈撞入胸口,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
第一条主息脉的断口像又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没有知觉的右臂虽然不疼,肩骨却仍被拉得往里错,固定带接连咬进皮肉。
“报现在。”
问天使只把身体正在发生的事写给他看:心跳接近平时两倍。胸骨下第二辅脉逆行。右肩受力已经越过第一根固定带。
星烬也在盯着焦叶:“它们还在加热。”
“把我的体温给它们看。”闻照野咬住护齿,“退不退,让它们自己选。”
星烬把那阵灼热送回叶尖。一片焦叶立刻抽走,另一片颤了颤,仍留下维持种子舱所需的最低热量。
守壳察觉到他的身体快撑不住,第七主骨也松开半寸。
白金压力和灰金热力一边收、一边放,绕开烧毁的主路,从两条细脉里错身而过。每绕一圈,闻照野胸骨下便裂开一道新痛,可门不再继续夹紧,固定网里那些急乱的呼吸也慢了下来。
“把这条弯路画出来。”他说,“只给自己愿意试的人。”
问天使把路线画在外部板上。
二十二名仍必须运息的修炼者逐个选择。十七人愿意照着弯路试,五人宁愿封住真息,由守壳替他们调整舱位。霜刃也拒绝了第一轮,她先保住刚刚复位的右肩,等门彻底稳定再说。
选择弯路的人咬着护齿,一点点把逆冲的真息压回去。
船的坠落终于慢了。
废盐湖、巨城与地球夜空被挤成最后一条亮线,随后从门内消失。黑海铺满所有舷窗,断城、倒立山脉和残舰漂在里面,每看一眼,远近都和上次不同。
闻照野把止戈从梁根间抽回来。
守壳收回第七主骨的压力,余叶也带走最后一点热。那条临时弯路随即断开。
闻照野倒进固定网。
左肋绷带重新湿透。第一条主息脉永久断口外多了一圈灼伤,右肩固定带崩断两根。更麻烦的是,胸骨下那条第二辅脉仍在逆行,门已经稳定,它却没有转回来。
程砚声隔着一面斜壁问:“还能拧回去吗?”
问天使把答案写给所有人看:不知道。现在强行扭转,会先撕开旧断口。
闻照野闭了一下眼:“那就记清楚。还在逆行。”
医疗员把这句话写进伤情板,没有加上一句乐观的猜测。
舷窗外,那片看似遥远的大陆残骸缓缓转了过来。
数百只没有眼白的黑眼在大陆表面睁开。更远处,一艘折断的船、一座倒悬的石山,也睁开了同样的眼睛。
守壳第一次向全船发出警告。
七段完整白金骨骤然绷紧,震动穿过三段裂骨,一直传到舰首两处熔毁的基座。
像一具死去太久的身体,忽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