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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水猛地升高。一根只会重复门牌的红线被浪推下,眼看要落进黑钩层。
问天使把吊带横过水面,托住红线外侧。闻照野从控制墙抽出一根无声黑筋,用左手插进浅滩边。红线靠上黑筋,仍在重复自己的门牌,没有落进黑钩。
浪头撞上吊带。问天使左肩裂口向里延长,身体朝红水倾斜。
闻照野的左手停在她背环前:“能碰吗?”
问天使用拇指在板边点了一下。
她点头以后,闻照野才抓住背环,用左臂和腰背把吊带拉回黑筋旁。
问天使把“再抬一寸”照向城外已经托住红线的人脸。
一些红线随路灯、吊具、旧车厢和水泵升高,另一些留在原位。浅滩从没有移动的红线旁绕开。
弯曲的浅滩第一次接到黑匣核心。
尽头站着克莱因。
不是影像。
他以受伤的肉身守在核底,肩头到肋下仍留着止戈斩出的伤,暗红固定带束在外衣上。裂损的零心黑环套住左臂,049的实心部分悬在他身后。
他比天塔时更瘦,脸色灰白,站得却很稳。
“你没有带剑。”
问天使把他的口形转成文字。闻照野看完,也用口形回答:“锁在医院。”
克莱因抬起裂环。
水下黑钩一齐转向闻照野,沿着刚才那个“剑”字翻找,扯出他过去用剑的动作。十几道假刃照着止戈旧伤的形状长出。
闻照野没有召剑魂,只用左手黑片挡下第一道实体空刃,再换步将第二道压向无人的沟壁。
第三道从他永久缺失感知的左侧刺来。
浅滩外,有人把一面旧镜片转了过来。镜面一闪,映出从左侧逼近的剑影。闻照野看见以后向右矮身,假刃擦过左侧鬓角。两人之间的旧感知线仍是一片暗处,没有恢复。
更多空刃压来。闻照野用左手一挡一拨,黑片每碰一次便少一角;右臂始终固定。他腰侧的血越流越快,仍以双脚、左肩和脊背守住人声线以外的窄处。
第四十二秒,克莱因的零心环开始把三件旧乐器压向同一拍。第三十一秒那道弯正在被拉直。
问天使把左手食指压进真正的沟槽,硬生生保住那半拍。
红水一层层磨掉指尖表面。末节的精细触觉逐点熄灭。她仍能感到压力,却再也分不清沟里的木纹与细灰。
只剩五秒。
控制墙已经转开,半人宽浅滩也接到核心。若继续追击,音乐闭合时,她和闻照野会与人声线一起卡在黑钩层。
克莱因没有追来。他站在核底,用口形说道:“让他们把剑还给你。下一次,我要和完整的闻照野谈。”
闻照野没有接下这个约定。
第四十四秒,问天使举起退出字牌。
闻照野立即后退。他把只剩一角的无声黑片卡在浅滩,留下实体标记,再沿第三十一秒的折角返回。
他们后退时,要求回去的红线落回原处,愿意继续留在托点上的仍悬在浅滩上方。
控制墙向原位转回,被黑片和墙脚的旧货架卡住一道半人宽的缝。
两人越过第一张老人脸。老人仍停在原处,没有被路带走。
第四十七秒,沟边的人脸开始发白。
医院和货场同时拉紧实体退出绳。
闻照野与问天使跌回旧木桌旁。
音乐停止。
原沟已经被049填满,不能再送人。卡在控制墙里的黑片、顶住墙脚的旧货架和仍被本地设备托着的红线,却在黑匣内部留下一条半人宽的浅滩。
几根红线陆续滑回原处,剩下的继续留在托点上。北桥路灯恢复照明,旧货架仍卡在墙脚,两根支柱已经折断。
问天使用左手食指碰了碰桌沿的旧划痕。她只知道桌面正压着指尖,再也摸不出纹路。
闻照野躺在桌边,腰侧新缝已经被血浸透,第一颗心仍在跳。右臂和右掌都保持固定,没有因这次进海恢复动作。
红圈还剩二十三道。
医院内墙后,透明证物柜依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