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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活人信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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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枝在塔底接住第一滴液体。

液体透明微黄,从黑塔擦楼时留下的细缝里渗出,落在手套上还有体温。她用棉签蘸了一点,压上便携试纸。

糖、盐和营养成分相继显色,最末一格慢慢转红。

里面有很淡的血。

“不是冷却液。”温南枝盯着试纸,“这是给活人用的。”

第一次换位后,黑塔停在北部旧商区。两排楼只剩剥开的半面墙,招牌和空车壳堆在塔脚。

程砚声借来一辆手摇救护车,把问天使连手推椅一起送到裂口附近。

“别压白线。”温南枝拦住椅轮。

问天使用左手停住轮子:“我需要看裂口。”

“我还没看完。”

“你已经确认里面有活体供液。”

温南枝把试纸举进她仅存的右眼视野:“也确认了裂口再大一点,里面会先失温。你坐这儿看。”

问天使没有再推。

闻照野蹲在裂口右侧,左掌贴上塔壁。小手影已经隐去,掌下仍有断断续续的拍打:三下,两下,中间偶尔挤进一串急震。

“四十八。”问天使说。

温南枝回头:“什么?”

“四十八种心跳。快慢、漏拍,还有被拖齐后的回弹,都不一样。”

“让我听见。”

塔旁路灯亮起,黑石的震动沿灯杆传到砖缝。温南枝将普通听诊头压进去,戴上耳件。

轮架的低震先灌满耳朵。她等那层声音沉下去,才听见后面的心音。

有的快,有的慢,有一颗漏拍后急追两下。更多心跳叠在一起,却各有自己的节奏。

塔底第二圈白孔熄灭。

所有心音同时停了一瞬,下一拍又被拽到同一点。

温南枝摘下一侧耳件:“为什么非要用心跳?”

云外细光在心跳对齐后变得更直。问天使说:“机器时钟可以提前写好。活人遇到冷、痛和震动,会给出新的反应。”

“远处收到这些反应,就知道坐标不是旧地图。”

“是。”

温南枝看着塔壁:“所以它拿活人证明,这座城现在还在。”

裂口后的供液管忽然抖了一下。塔内有个小身体咳嗽,声音没穿出来,只把液面顶出一串细泡。

渗液立刻加快,最急的那颗心跳却轻了下去。

温南枝用掌根捂住裂口:“找小管夹,快。”

程砚声从废楼翻出一只旧水管夹,尺寸大了近一倍。温南枝垫上三层医用软布,才让夹口避开里面的细管。

液滴慢了,那颗心仍没恢复原来的力度。

“从这里开塔呢?”闻照野问。

问天使用左指沿裂缝摸了一遍。外壳后有四十八条细窄供液管,围着中间光柱排列。每条管后,都有一个只容小身体蜷起的舱位。

“向里扩大半尺,先断六条管。”

“换一面。”

“每次换位,舱位都会重排。现在的空处,下一次可能正对身体。”

温南枝抬头看白孔:“还有多久?”

“七分十秒。”程砚声说。

喇叭里很快传来其他塔的听诊声。医护把听诊头压在塔壁上,一处处报回结果:另外十座实体塔里,也各有四十八种心跳,供液温度和舱位结构与眼前这座相同。

第十二处回得最慢。

地面塔影能挡住轻触,指腹会摸到发凉的薄膜。检修锤一旦加力,黑色表面便像水影一样散开,锤头直接砸在后方路面。

地下没有轮架震动。四十八颗心音从云层上方落下来。

十二座塔,每座四十八个活着的小身体。

五百七十六。

有人要在公共板上写“神魂”和“信标”,温南枝抬手挡住笔。

“他们有体温,会咳嗽,会疼。第十二塔的位置没找到,就写位置未知。别把人写成一束光。”

她划掉那个总数,在眼前的纸上画出四十八个空格:“一座塔一张。认出谁就写谁,认不出就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