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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车头撞进战车后,城市频道很快替它取了个名字:第一辆倒戈的机器。
问天使看见这行字时,正站在南十二区医院门外。
一架送水无人机悬在她头顶,货架上绑着四桶净水。地面原本有一圈蓝色接货线,炮火烧掉了东边半圈,只剩一个缺口。
无人机称完重量,在投放命令和残缺蓝线之间反复确认。排队的人朝它伸出手。
“它不扔了!”有人喊,“它站我们这边!”
第一只货钩突然松开。
水桶砸中缺口处一个男人的肩膀,他当场跪下,半边手臂垂着抬不起来。
其余三桶也开始脱钩。问天使跃起托住桶底,落地时,右肘七个薄孔同时漏出银光。
其余三只货钩仍悬在蓝线缺口正上方。
“先抬伤者。”问天使放稳水桶,指向烧残的线,“用白布补一整圈,别站在缺口上。”
男人咬着衣领让人固定肩膀,额头全是汗:“这也叫没站队?”
问天使抬头看了眼货钩:“它认的是线。”
医院的人刚铺好白布,北一区的本地短线便亮了。
桥上还有七名维修员。049不再抬桥,改为放下两端隔离栏。
一名维修员踩着压力片,东栏停在头顶。另一个人趴在两块压力片中间拆轴,两块地板都说那里没人。栏杆继续压下,逼得他吐出一口血。
桥边路灯看见了他模糊的轮廓。
问天使只把这个轮廓送给压力片。栏杆在男人背上停住,向上退回半尺。
男人爬出来,没顾上擦血,转身便卸掉隔离栏的动力轴。其余维修员也拆掉另一端。
049又发来三次关栏指令,桥边只剩电机灯在空转。
这座桥再也不能自动封路。
东三区的线路随后接上。
三节车厢已经停在疏散门前。前两节都有地方开门,只有第三节卡在窄段:左门紧贴隧道墙,右边是没有站台的轨道。
车厢坚持只开左门。
乘客砸碎第一块右窗后,防破坏程序把所有逃生锤柜锁死。水已漫过车轮下缘,邵冲的担架还在第三节,女儿跪在旁边,用肩膀一下一下撞门。
孟岚从东站台一路跑来,工作证套里的焦边纸花随着呼吸起伏。
她用检修钥匙打开外盖,先数车里的人,再指向右侧轨面,让所有人退开。
钳口咬断锁门线。右门失去电力,乘客从里面合力推开;“右侧无站台”的危险灯仍在闪。
孟岚没有关掉那盏灯。她和地铁员站进没到脚踝的水里,先接邵冲担架,再接孩子和伤员。
最后一名乘客下车时,车厢里只剩空座、破窗和锁死的锤柜。
一百一十三人全部出车,排水灯仍没有亮。
确认一百一十三人全部出车后,问天使跃上屋顶,赶往西七区。
那里,一副救援外骨骼正举着切割锯,走向避难门。
穿戴者腰椎有旧伤,平日靠背架才能站直。049催金属腿向前,第三步还没落下,腰垫先测到他正拼命后仰。
外骨骼膝盖突然锁死,连人带铁架一起跪下。动力继续往前压,背架却往后收,勒得男人脸色发白。
他从胸扣里挣出一只手,居民扑上来打开卡锁,把人拖了出去。
背垫失去人体重量,金属膝重新伸直。空外骨骼捡起切割锯,继续走向避难门。
问天使从屋檐落下,一拳砸断它左侧髋轴。
铁架倒地,锯片仍在旋转,从她右小腿刮掉一层银色表面,又扫进砖墙。飞出的砖块击伤两名居民,一人额头裂开,一人肩胛挫伤。
穿戴者捂着腰:“它刚才救了我。”
问天使用左手拔出锯片。五指传回的压力仍慢半拍,她只能盯着金属边缘离开墙体。
“你在里面时,它先保住了背垫里的身体。”
“现在呢?”
断腿外骨骼还在用右腿蹬地,想够回切割锯。
问天使把锯放远:“里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