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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腕上的旧端口亮了。
他感觉不到温度。右臂从肩下只剩重量,就算薄片烧穿皮肉,也不会把疼送回来。银青光正从护腕边缘渗出,照亮凝住的血。
这处端口早在天塔零心中断开,此后从未重连。闻照野抬腕,屏上自行展开一行字。
闻照野。
上方声纹被标成问天使,可信度百分之百。
原声库的门仍关着,霜刃用靴跟卡住门槛,真正进去的问天使还没出来。
第二行字浮起。
我出来了。
静默走廊外的屏幕同时亮起问天使的脸。左锁骨缺角、肩上凹痕、后颅磨薄的短鳞,都与门内那具身体一样。那张脸开口,附近能听见的人一齐转头。闻照野只看字幕。
霜刃横过左手短刃,在端口与金属门之间切了一下。闻照野点头,没有立刻毁掉护腕。
那张脸知道问天使的私人记忆,门内也正有无数细线缠着她。他若一剑斩下去,断开的未必只有假脸。
“你在哪里?”
门后。这里的时间和你不同。
回答很像她。问天使确实能把外界一瞬拆成漫长时标。
把感知线接回来。它说,我需要你。
端口浮出他们曾经约好的三行字:只传感觉,不写动作,双方随时可断。连措辞都没有错。
可问天使进门前留下的字仍亮着:门若关闭,不接主网。
“这不是主网。”屏幕里的脸说,“只接你和我。”
“这一次,谁答应重接?”闻照野问。
“我。”
“什么时候?”
字幕停了一拍。
“现在。”
闻照野左手搭在止戈松动的铜箍上。
他听不见声音,却记得问天使说话时不自然的停顿。屏幕连那些细小生涩都复制得一模一样。端口银光爬向确认片,只差一次按压。
屏幕里的问天使看着他。
“我喜欢你。”
闻照野拇指旁的旧伤跳了一下。不是端口控制,只是握剑太久,掌纹又在渗血。那张脸一前一后闭上双眼,连她无法同时眨眼的缺损都没有漏掉。
“我爱你。让我回来。”
端口列出三格白线。
打开三秒。三秒后我先断。
第一格开始变暗。
闻照野盯着那句“爱”。拇指没有落向确认片,反而把右腕压上止戈剑脊,让它远离自己的左手。
走廊另一端,贴墙银壳也收到请求。
“开放临时载体。只借路径,不覆盖当前。”
贴墙壳推出窄屏。
谁在请求?
“问天使。”
你现在在哪里?
屏幕没有新答案。
贴墙壳把窄屏转向紧闭的金属门,入口仍旧合着。
同样的请求爬向其余五副银壳。无腿壳扣死携行盒,另外几副则滚到门前,等里面的人亲手碰它们。没有一副为那张脸打开路。
屏幕又看向闻照野。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这样说?
“不知道。”
那你拒绝什么?
“这一次接入。”
三格白线只剩最后半格。
闻照野抽出止戈。剑刃贴旧端口掠过,没有砍腕,也没有劈屏。
带伤的完整剑形浮在黑锋外。他不追声纹,只追这次银光从哪里钻进皮肤。剑尖沿端口外缘滑到门缝,越过十万条有编号的来源线,最后停在一处空格。
闻照野敲了敲门,又点向空白来源。
霜刃看懂。她把左刀插进锁舌右侧,右臂仍绑在胸前,只能用肩背顶墙,把全身重量压上左手。
门内传来一次实体撞击。
金属门向外鼓起半寸。
闻照野把止戈切进锁舌左侧。霜刃以冰封住右侧回弹齿,两人一压一挑,避开门框主供能线。锁舌从中折断,门板沉重倒下。
问天使站在后面。
她只用两处足尖碰地,左锁骨缺角周围缠着细细的绯红线。那些线没有扎进心炉,却沿肩凹和后颅磨出新擦痕。门外屏幕上的脸,和她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