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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东门忽然下落。
乘客已经下车,公交却还困在围墙和旧轨之间。两名重伤员的担架还要装进车厢,由拖车一路拉回两公里外的东行舰。三处交通灯同时转红,地面箭头逐格改向,把车轮引向报废车拆解线。
轨道尽头,六片液压剪接连张开。
灯面字幕追着车身移动。
重车退出桥面。
公交前轮自行转向拆解轨。司机扑回驾驶位,方向盘已经锁死。
程砚声让鲁成海反转绞盘,旧链再次绷紧。霜刃贴着东门滑过去,用靴尖把短冰刃踢进门轨。
铁门继续下压。冰刃弯成薄弧,给车顶撑出最后半尺。
司机跟方向盘抢了两次,干脆拔掉转向轴销。两只前轮失去联动,公交被旧链斜着往后拖。
第一片液压剪贴着车头咬空,第二片撕掉右门外沿。
公交擦着冰刃撑起的缝隙退出东门。车尾刚过,霜刃便抽刀滚开。
铁门砸落。墙外四十七名乘客和司机全有回应。
液压剪仍在空轨上咬合。
闻照野走到街角屏幕前。
女人仍保持七年前被压在桥下的姿势。额角和鼻侧全是灰,左腿消失在画面下方。
“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闻照野问。
她没有回答年份,只急促地说:“桥下还有人。”
问天使站到屏侧:“你能看见什么?”
女人停了很久。她的眼睛第一次离开旧桥方向,像在寻找新声音。
“灰。断梁。我的腿动不了。”
这句话不在刚才的循环里。
闻照野又问:“货场呢?”
“什么货场?”
她看不见眼前街道,也不知道七年已经过去,却能听见新问题,给出旧记录中没有的回答。
一名突击队员抬枪对准屏幕后主线。问天使侧身挡进枪口前,腕上亮出两个字。
先别断。
“也许只是会应答的记录,也许不是。”程砚声转过拖车,“拿什么分?”
问天使摸到屏幕后方的声源片,先拔掉最细的命令线。
屏幕仍亮,女人胸口仍在起伏。断轴炮台和三座吊臂没再动作,远处交通灯却接过“重车”标记,让公交前方的门一扇接一扇关闭。
命令绕过了本地断口。
问天使又拔出主供能线。
女人的身体猛地弓起。声源片迅速发烫,薄薄的存储层由灰转白。字幕断在半句,画面边缘同时向中央烧卷。
问天使立刻把线按回去。
白色停止扩散。女人趴在画面里,隔了很久才重新吸气。
闻照野盯着声源片外的焦痕:“主网断了,她会怎样?”
问天使把答案写到腕外。
这处现有结构会烧毁。我不知道城里是否还有另一个她。
城中心十万块屏幕同时换了一次画面。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会转眼,有的只剩嘴唇和一段呼吸。每块屏幕后,却都浮出同样的白色供能线。
线路穿过交通灯、门禁、吊炮与广播,最后沉向城心地下。
关掉主网,机器会停。
十万道无法判断的原声,也会沿同一根线烧下去。
街区的三小时圆盘跳过第一格。
远处住宅门同时打开。刚被带回屋里的人再次走上街道,踩着上一轮留下的脚印,一步不差地走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