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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米。
第二道锁在炮管上方。城市倾斜以后,环梯成了悬在头顶的铁架,滑座停不到那里。
“上方白尘没动。”Q说。
尘粒忽然离开滑座,向炮顶升起。
闻照野跳了。
磁力将护甲吸向顶壁。他背部撞上维修梯,两枚磁扣同时咬住,人倒悬在第二道锁前。
第十二圈伸出三条维修臂,前端切割轮高速旋转。
闻照野先挑开第一条,让失控机械臂撞上保护壳。切割轮继续旋转,正好咬进外罩。
第二条要把它拖走,闻照野用左脚将两条臂缠到一起。切割轮一路吃进第一根钢销。
第三条维修臂刺向他腰后的磁扣。
Q只从梯壁震动里敲出一下短拍,分不出左右。闻照野直接松开左侧磁扣。
身体向右荡开,维修臂穿过原处,割断外侧安全索。只剩右扣把他吊在炮顶。
止戈回摆。
黑锋切断机械臂关节,落进第二根钢销已有的槽。细脉刚送出真息便开始灼痛,闻照野不再硬加力,只让刃口顺着缺口滑过。
第二道锁断了一半。
炮口白光已经填满前方。
“黑核到第十六圈了。”Q说,“它要提前开火。”
“第三处。”
滑座已经从下方越过。
闻照野拔掉最后一枚磁扣,从炮顶坠向中央。止戈先刺中滑座尾端,剑身弯成黑弧,将直坠变成前冲。
双脚落回窄板时,左膝先跪下,肋下绷带又被血浸热。
第三道锁在九十六米,还差二十七米。
越靠近炮口,磁力越强。前五只旧闸已经够不到这里,Q推不动滑座,也关不了前方磁环。
“到不了。”闻照野说。
炮口内壁有一道连续维修缝,从第十五圈一直通到第十八圈,平时靠磁力压紧。
黑核为了提前开火,正在让后四圈同时前推。
Q说:“把剑压进缝里。我让前五圈全部反向。”
一头向前,一头向后。前两道没有完全断开的锁会先被撕开,整门炮的重量最后全压上第三道锁。
那条维修缝,将成为唯一能裂开的地方。
闻照野也正贴着那条缝。
“你什么时候退?”他问。
“反向以后。”
“先退。”
“外圈一退,滑座就没有校正。”
“先退。”
银青外圈已经被磁场拉出许多发热细丝。Q再等下去,很可能重新困在炮尾与闻之间。
她将五只闸压到预备位置,把实体启动键留在闻照野的腕屏上,随后沿第二心跳收回当前核心。
炮膛感知一层层从她那里熄灭。薄薄银青一圈全部退回闻照野胸内,热得像贴在骨后的一片金属。
“我出来了。”
闻照野抬起腕屏,用额头碰下启动键。
炮尾五圈反向。
第一道锁率先炸开。第二道被机械臂和止戈破坏过,也在下一次受力中折断。
百米炮身从中段开始错位。所有向前冲的力量,都压向最后一道锁。
闻照野将止戈插进维修缝。
黑锋只进半尺,便被合拢的炮壁夹住。
右臂不能用,左掌握不拢。他用左肘压住剑格,双脚踩死滑座,把整个身体向前送。
第三道锁断裂。
炮管沿维修缝张开。
裂口从闻照野脚下一路奔向炮口。后四圈的白光从缝中喷出,热浪瞬间烤焦他的袖口和胸带。
贴着金属一侧的皮肤大片起泡。胸内银青外圈也被高热震得发颤。
黑核试图跳进最后一圈。黑影刚抵达炮口,便被前后相反的磁场夹住。
要塞AI仍在开火。
白光冲出炮口不到百米,炮身已经向两侧翻卷。力量聚不成一束,只能横扫极夜云层,将城市上方照成破碎白昼。
止戈沿维修缝向前。失控滑座和炮内磁力推着闻照野,双脚不断撞过断开的维修边。
安全索早已断尽。只有绑在左臂的剑还连着炮身。
九十六米处,黑锋切过主控核最后一段实体。
黑影被磁场和剑刃一起绞碎,再没能跳进别的磁环。
百米主炮从内部完全裂开。
上半截炮口翻落冰原,下半截砸进第六层外甲。
失去炮重的城市先向右弹起,又被卡死的左履带扯回,整座城朝冰裂谷猛偏。
闻照野和滑座一起被甩出断开的炮口。
极夜在眼前翻转。下方不是平地,而是一层层退远的城墙。更远处,冰裂谷像一道没有底的黑口,横在要塞前方。
止戈还绑在左臂,剑锋插进一块翻起的炮甲。
闻照野吊在城外,身体不断撞墙。断肋、左掌、小腿和炮膛新灼伤一齐发作。右臂仍旧什么也感觉不到。
银青外圈收紧在胸骨后。Q只沿他右眼扫过的墙面找路。
“右下有一条断索。”她说,“刚才不在那里,现在被风吹过来了。”
闻照野看见那根索,用左肘勾住。
移动要塞仍在加速。
左履带卡死,百米主炮断裂,层叠城体的重量全部倒向冰裂谷。原来的墙,一层层变成地面。
炮毁了。
整座城也开始坠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