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外门来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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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在希望城干了半个月活之后,有一天傍晚收工后主动找到石云鹤,说他在官道方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那人姓孙,是阴风谷外门总管事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赵大勇以前跟他打过几回交道。孙小头目带了两个人,在官道旁边的茶棚里坐了一下午,挨个问过路的人见没见过几个外门打扮的汉子在这一带活动。赵大勇蹲在官道旁边的水沟里听了半天,孙小头目问得很细——几个人、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走了、有没有进山。被问的人大多说不知道,但有一个货郎说半个月前见过几个穿粗布短褐的人往北面山里走了,再没出来过。

石云鹤把赵大勇的话听完,蹲在粮仓门口把老石那张地图翻出来看了一阵。孙小头目已经查到有人往北面山里走了,那接下来他一定会沿着山路往北搜。他手里只有三个人,搜不了太大范围,但他可以上报外门加派人手。石云鹤把赵大勇叫过来问了一句:“孙小头目会不会往黑风坳方向搜?”赵大勇想了想,说孙小头目这个人谨慎,一般不冒险进深山,他多半会先在外围转两天,摸清楚有没有人从山里出来,再决定要不要往里走。他建议石云鹤这几天别让任何人从峡口正路进出,把官道方向的暗哨撤回来,只留一个观察哨盯着茶棚方向。

石云鹤当天晚上把方猎户和青萝叫到粮仓里重新布置了哨位。官道方向的暗哨从两个减到一个,只留赵大勇自己蹲守,因为他认得孙小头目,别人不认得。峡口正路从明天起只出不进——阿木去柳家庄送信可以走,但回来的时候得从南坡后面的小路绕进来。青萝把这条规矩写在粮仓公告麻布上,挂在峡口石墙旁边。第二天一早阿木正好要去柳家庄送周明的信,石云鹤让他顺便把赵大勇写的一封信塞进官道驿站的邮筒里。信是赵大勇写给孙小头目的,说他和四个兄弟在北面山里迷了路,走到青云宗辖区边缘才找到一个小庄子落脚,帮人干零活混日子,暂时回不去,让孙小头目别找了。信写得含含糊糊,不提希望城,但提到“北面山里路不好走,别往里搜了,搜也搜不到什么”。

阿木把信送到驿站邮筒之后,第二天孙小头目果然没再往北搜。他在茶棚又坐了一天,问了几个过路的人,然后就带着两个手下往南走了。赵大勇蹲在水沟里确认孙小头目走远了才回来报信。石云鹤让方猎户把官道方向的暗哨重新加回两个,但赵大勇不能再蹲了——孙小头目认得他,万一他哪天再回来,看见赵大勇蹲在路边,事情就露馅了。赵大勇说他可以换身衣服、戴个斗笠,蹲远一点。石云鹤想了想,说可以,但暗哨的位置要从官道旁边挪到官道北面的山坡上,离路远一点,不容易被认出来。

孙小头目走了之后,赵大勇在希望城的日子反而比之前更自在了。他不再需要蒙着眼睛进出南坡小路,石云鹤让方猎户带他走了一次正路,让他认了峡口的方位和石墙的位置。赵大勇站在峡口外面看了一阵石墙和石墙后面的阵法纹路,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站起来之后说了一句:“这墙修得比阴风谷外门的哨所还扎实。”方猎户问他阴风谷外门的哨所什么样,赵大勇蹲在地上用石子摆了个大致的布局图,把外门哨所的位置、人数、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全摆了出来。石云鹤蹲在旁边看着石子摆出来的布局,忽然意识到赵大勇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想的多得多——一个在外门干了七八年的巡逻小队长,对阴风谷外门的布防了如指掌。他把赵大勇摆出来的布局图用炭条画在草纸上,收进粮仓木架外围情报格子里,在格子外面写了几个字:“外门布防,赵大勇口述。”

当天晚上石云鹤把赵大勇叫到粮仓里,问了他一个问题:“阴风谷外门总管事手底下有多少人?平时巡逻怎么排班?外门哨所的粮草和箭矢存量大概有多少?”赵大勇蹲在石阶上一条一条答了,石云鹤一条一条记在册子上。记完之后他把册子收进木架,对赵大勇说了一句话:“你这些东西,比你自己干活值钱得多。以后每天干完活来粮仓坐半个时辰,把你能想起来的外门的事都说给我听。有朝一日阴风谷内门再派人来搜山,我们就知道他们从哪条路来、有多少人、带什么装备。”赵大勇点了点头,说行。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粮仓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石城主,你收我这些,是不是准备有一天跟阴风谷外门动手?”石云鹤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杵在脚边的泥地上,说了一句话:“我不动手。但他们要是来,我得知道怎么挡。”赵大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