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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咬着牙,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当当响。
“老子就问你,练你说的这些花板子,得费多少实弹?!”
“老子拿命从鬼子手里抠出来的那点炮弹和机枪子弹,你小子是不是想全给老子听了响?!”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林锋寸步不让,眼神犹如幽深的寒潭。
“团长,你是心疼几发炮弹,还是心疼弟兄们的命?你想让弟兄们下次在平原上,拿肉身去挡鬼子的履带吗?”
李云龙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林锋看了足足五秒钟。
“干他娘的!”
李云龙猛地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拍,一咬牙,发出一声犹如猛虎护崽般的低吼。
“批了!老子批了!”
“弹药敞开了用!给老子狠狠地练!谁他娘的要是敢在训练场上偷懒,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
当天下午。
赵家峪后山的打谷场上,热火朝天。
刺骨的寒风根本吹不灭新一团战士们的热情。
打谷场中央,摆着几个用粗木头和破门板拼凑起来的巨大木架子。
那是林锋让人连夜赶制出来的日军九七式和九五式坦克一比一模型。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捆木头削成的假集束手榴弹,站在模型跟前大吼。
“铁王八的正面装甲,你们就是拿头撞也撞不碎!”
林锋穿着灰军装,大步走到模型侧后方。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石灰条,精准地在木头模型的驱动轮和炮塔后方画了几个醒目的白圈。
“这就是视线死角!”
林锋的声音冰冷、干脆,没有任何废话。
“机枪的射界覆盖不到这里!只要你们能贴地滑铲进这个扇形区域,把炸药包塞进驱动轮和履带的缝隙里,这头铁王八就得当场趴窝!”
“一排!上!给我演练贴地突进路线!”
“杀!”
几十名战士抱着假炸药包,犹如一群灵活的灰狼,在雪地里疯狂地练习着S型战术规避和滑铲动作。
另一边的半山腰上。
王承柱的重火力连同样没闲着。
四门加装了木轮底盘的战车炮一字排开。
“标尺四百!方向两百一!”
“不许看炮管!看前面的步兵信号旗!”
王承柱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咆哮,手里挥舞着红蓝小旗。
“步兵冲锋,炮火必须提前延伸五十米!谁要是敢把炮弹砸在自家弟兄的后脑勺上,老子活劈了他!”
整个新一团,在这严苛的特训中,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那股子散漫的游击队习气被一点点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冷血、精密、高效的现代战争机器运转逻辑。
……
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家峪后山防空洞深处。
独立电子对抗排的情报室里,依然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
那台日军航空联络母机发出平稳的低频嗡鸣声。
自从筱冢义男下令更换了绝密密码后,监听机里已经很久没有截获过有价值的明文电报了。
监听员小王戴着厚重的耳机,双眼布满血丝,麻木地记录着频段里那些毫无规律的防空杂音。
突然。
“滴……滋啦……滴滴答……”
一阵微弱、断断续续的电波声,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底噪的沙沙声。
这声音短促。
频率跳动的方式,完全有悖于常规日军通讯兵的发报习惯。
它不像是活人敲击出来的,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机器点阵信号!
小王浑身猛地一僵。
他死死按住耳机,大拇指迅速拨动微调旋钮,试图锁定这个信号源。
但仅仅闪烁了不到三秒钟。
那段诡异的电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连滚带爬地冲出通讯室。
顺着交通壕一路狂奔,一头撞开了林锋所在的窑洞大门。
“林参谋!”
小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发抖。
林锋正坐在桌前擦拭着百式冲锋枪。
听到小王变调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犹如利剑般刺了过去。
“怎么回事?”
“鬼子……鬼子的备用密码怕是又换了!先把整段电文截下来!”
小王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刚记下几个符号的草稿纸,递到林锋面前,浑身打着摆子。
“而且……”
“就在刚才,我捕捉到了一段诡异的短波频段!”
“那频率……根本不像是野战部队在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