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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影山大佐突然抬起手,极其冷硬地打断了山本一木的杀意。
他转身走到炭火盆前,拿起一把铁钳,拨弄着里面烧得通红的木炭。
火星子在帐篷里四下飞溅。
“影山大佐,你还在犹豫什么?”山本一木仅存的右眼猛地一缩,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情报交叉比对已经完成。孙二狗带回来的消息,和我们尖兵拍到的天线照片完全吻合!李云龙的电台现在就是个没有电池的死物,这是千载难逢的突袭机会!”
“就是因为太吻合了,所以我才觉得不安。”
影山大佐扔下铁钳,转过身,目光如刀。
“李云龙和那个叫林锋的男人,比狐狸还要狡猾。他们能在黑云峡用假电报坑杀黑田大队,就说明他们对情报战的理解绝不亚于特高课。”
影山大佐大步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在赵家峪的地图上。
“孙二狗只是个外围杂役,他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李云龙发脾气的时候听到绝密信息?”
“我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大日本皇军的情报,必须经过实战火候的最后检验!”
山本一木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想怎么检验?”
“火力试探。”
影山大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多疑的冷笑。
“我已经派了‘剃刀’外围的三个战斗小组,摸到了矿洞外围。只要李云龙的防线出现应激反应,我们就能看出那个矿洞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命根子!”
……
赵家峪后山。
废弃矿洞外围的反斜面防空洞里。
李云龙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袋。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林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林锋,孙二狗已经把信送出去了。影山那老小子这会儿估计正磨刀霍霍呢,你还折腾什么?”李云龙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鞋底。
林锋双手抱胸,靠在冰冷的泥墙上。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团长,影山是特高课的头子。这种靠吃情报饭活到今天的老狐狸,生性多疑。光靠一个孙二狗的嘴,他绝对不敢把全部底牌压上来。”
林锋目光锐利。
“他一定会派人来试探。”
“试探?”张大彪站在一旁,手里提着大砍刀,“他敢派人来,俺就带人把他们剁了!”
“不能真剁,也不能不剁。”
林锋直起身,大步走到桌上的防御草图前。
“如果特战队的防线太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影山会觉得这是个完美的铁壳子,他不敢让山本带毒气来送死。”
“如果防线太松,一打就破,他会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空城计。”
林锋转头,死死盯着张大彪。
“大彪,我要你带一支巡逻队,在矿洞外围的铁丝网边缘走一趟。”
“故意卖个破绽给鬼子。”
“引他们开枪!”
张大彪愣住了。
他瞪着一双牛眼,满脸不可置信。
“副团长,你让弟兄们去给鬼子当活靶子?!”
张大彪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俺一营的弟兄不怕死,拼刺刀俺第一个上!但你让弟兄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挨枪子,这事俺干不了!”
李云龙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林锋,这法子太损了。咱们新一团没有拿弟兄们的命去演戏的规矩!”
“不演这场戏,明天鬼子的大部队就会察觉出异常!”
林锋没有退让半步,声音冷硬如铁。
“一旦影山意识到矿洞是假的,他就会重新启用测向仪。到时候被锁定的,就是政委亲自守着的真电台!”
“舍不得现在流点血,明天死的就是咱们全团!”
防空洞里瞬间死寂。
张大彪粗重地喘着气,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锋看着张大彪那副憋屈的样子,眼神稍微缓和了一分。
“我没说让弟兄们真去送命。”
林锋走到角落里,一把扯开几个缴获的日军行军背囊。
“挑五个机灵的弟兄。里面穿上三层加厚棉衣,胸口和后背垫上修械所打的薄钢板。”
“再去找炊事班,弄几袋新鲜的猪血,死死绑在衣服夹层里!”
林锋转过身,目光如刀。
“鬼子的试探绝对是冷枪。只要枪一响,中弹的弟兄立刻咬破血包倒下!”
“大彪,你要表现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你要让鬼子看到,为了保护矿洞,新一团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叫苦肉计。”
林锋一字一顿。
“戏必须做足。只有见到了血,狐狸才会彻底钻进笼子。”
张大彪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看李云龙。
李云龙咬着牙,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干了!”
张大彪一把抓起桌上的冲锋枪,转身大步走出了防空洞。
深夜的后山。
风雪在光秃秃的岩壁间凄厉地呼啸。
张大彪带着一队十人巡逻兵,踩着过膝的积雪,顺着矿洞外围的铁丝网极其缓慢地走着。
探照灯的光柱在他们头顶来回扫射。
张大彪走在队伍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