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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把九朵花的灵纹结构图并排贴在静室的墙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从白色到紫色,颜色渐变的序列像一道凝固的彩虹。他看了很久,脑子里转的不是灵纹,是数字。
节点数量、能量损耗、药效强度,这三组数字之间藏着一条规律,但他还没找到那条线的形状。他拿起铅笔,在白纸上画坐标轴,横轴标节点数量,纵轴标药效强度,把九个点一个一个描上去。
前三个点几乎是直线,从第四十节点开始,曲线突然变陡了。四十八节点的药效比四十节点只多了不到三成,但消耗的精神力多了一倍。
这不划算。不是改得越多越好,是改到恰到好处最好。他在第四十节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最优解:节点四十,药效为启灵草的五分之一,转化率八成。”
林雅端着一碗汤进来的时候,看见墙上贴着一排颜色渐变的干花,愣住了。她的目光从白色移到紫色,又从紫色移回白色,手指在碗边上轻轻敲着。
“王哥,您这是干嘛?”
“找规律。灵纹节点数量和药效的关系。”王小明把铅笔放在桌上,接过汤碗。汤是排骨汤,清淡,几粒枸杞浮在汤面上,被热气蒸得鼓鼓的。“节点从三十六增加到四十八,药效从启灵草的十分之一提升到四分之一。不是均匀提升,是越来越快。四十节点以后,每增加一个节点,药效的提升幅度比上一个节点更大。”
林雅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朵紫色的干花。花瓣已经脆了,一碰就碎,她赶紧把手缩回来。“王哥,这朵花是您改的次数最多的。六十三次,节点四十八个。药效最强,但也最脆。不能入药了。”
“所以不能光看药效。还得看花的承受力。节点四十的花,药效是启灵草的五分之一,花的承受力还在。节点四十八的花,药效是四分之一,但花已经快崩了。炼成丹,丹的稳定性会出问题。”
林雅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到记录小启灵草的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她这些天观察到的数据,每一株小启灵草的高度、叶子的数量、花的颜色、果实的成熟度,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她的字很小,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王哥,节点四十的花,我摘回去炼丹。炼出来的丹给林凡试试,看看药效够不够。”
“不用试。林凡的伪灵根已经稳定了,不需要再服药。你炼出来的丹,留着给以后需要的人。”
林雅把小本子收好,端起托盘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墙上那排干花。“王哥,您这排花能送我吗?我想贴在我房间的墙上,每天看。”
“拿去吧。”
林雅小心翼翼地一朵一朵摘下来,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排珍贵的标本。她的指尖轻轻捏着花茎,不敢用力,怕把花瓣弄碎了。她转过身,朝王小明笑了笑,走了。
下午,王小明在静室里整理数据。他把九朵花的数据填进表格里,又用公式算了算转化率。节点三十六,转化率六成。节点四十,转化率八成。节点四十八,转化率四成。转化率的峰值在节点四十,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意外。他以为改的次数越多,转化率越高。但数据告诉他,改多了反而效率低。花的材质撑不住太复杂的灵纹,强行往上加节点,大部分精神力都浪费在维持花的稳定上了,真正用来提升药效的部分反而少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灵子转化的最优解,不在起点,也不在终点,在中间。转化率最高点,是物质材质和灵纹结构的最佳平衡点。超过这个点,转化率下降。低于这个点,转化率也下降。”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墙上。林凡说得对,这个规律应该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修炼界几千年了,从来没有人用数字描述过灵子转化。大家都是凭感觉,感觉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徒弟学师父,学个七八成就算出师了。有了数据就不一样了,数据不会骗人,数据可以复制,数据可以传承。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白纸,铺在石板上,开始写论文。不是写给修炼界看的文言文,是写给普通人看的白话。标题写在第一行正中间——《灵子守恒定律初探》。辞。不是怕写错,是怕别人看不懂。修炼界的术语太多,外行人看了像天书。他要写的是一本人人能看懂的书。
第一章,灵子转化的定义。用灵子排列术改变物质的灵子结构,使物质的性质发生变化。第二章,灵子转化的能量守恒。转化前能量等于转化后能量加损耗能量。
第三章,转化率的影响因素。灵纹结构、物质材质、操作者精神力强度。第四章,最优解的计算方法。找到物质材质和灵纹结构的最佳平衡点。
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写到第四章的时候,笔没水了。他换了一支笔,继续写。写到日落,窗外的光线暗了,他才停下来。他把纸一张一张摞好,压在笔记本
苏雨薇从静室门口探进头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散着,发尾微卷。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袋子里装着饭盒。
“你写了一下午?”
“嗯。论文写了四章。”
苏雨薇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石板上,打开。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碗米饭。她把筷子递给他。
“吃。”
王小明接过筷子吃饭。苏雨薇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吃,自己没吃。她的目光从王小明脸上移到那摞纸上,又移回来。
“写完打算怎么办?”
“发给九溟宗、八极宗、天工宗、叶家。让他们看。看完了,愿意用的就用,不愿意用的就算了。”
苏雨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就不怕别人学了去?”
“学了去更好。灵子守恒定律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修炼界的。一个人用,只能帮几个人。大家一起用,能帮整个修炼界。”
苏雨薇把手收回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帮他把散落在石板上的纸屑捡起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她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晚上还写吗?”
“不写了。明天再写。”
“那你来吗?”
“来。”
苏雨薇拿起保温袋,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
晚上,王小明在林凡的房间里。林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细胞生物学》,书页翻到了一半。他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嘴唇红润了,眼睛。
“小明,你的论文写完了?”
“写了四章。还有三章。”
林凡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着。“写完了发给我一份。我帮你看看错别字。”
“你还有时间看错别字?铁山说你每天跑十圈,打坐两小时,修炼两小时。还有时间看论文?”
“挤一挤就有了。”
王小明在他床沿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币。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法则灵视盯着它,它一动不动。他把铜币递给林凡。
“你看得见这上面的小点吗?”
林凡接过铜币,举到眼前,对着灯看了很久。铜币表面光滑,淡金色和红褐色的区域分界线清晰可见,但那粒红褐色的小点太小了,他看不见。
“看不见。太小了。”
“它在铜币的正中心。红褐色的,比芝麻还小。它卡在那里,转化不了。”
林凡把铜币还给他。“为什么转化不了?”
“它的材质跟铜币其他部分不一样。其他部分的铜灵子还能转化,那一粒的红褐色物质,灵子结构是奇点。分形规律管不到的地方。”
林凡听不懂,但他没有追问。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又敲了几下,节奏很慢。“小明,你的论文里写了奇点吗?”
“写了。第三章,特殊物质的转化极限。”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论文,会改变修炼界的。”
“也许吧。”王小明站起来,把铜币装进口袋里。“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