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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薇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心岛。
“你想回去看看?”
“不看了。都过去了。”
苏雨薇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两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校门。
下午四点,车子驶入碧云城。苏雨薇把车停在灵韵阁门口,熄了火。
“你进去吧。我回去休息。”
“好。”
王小明下车,推开灵韵阁的玻璃门。林雅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会员资料,张伟在仓库里搬货,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
林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
“合同签了?”
“签了。”
林雅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九十九。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比芝麻还小。法则灵视盯着它,它一动不动。灵气在消退,速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它在缩小,不是今天,是明天,是后天,是某一天。
他把铜币放在桌上。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看书。《微分流形》第四章,黎曼几何。黎曼度量,黎曼曲率张量,测地线。他把定义抄在笔记本上,画图,推演。灵纹的节点分布,是黎曼流形。
灵纹的能量传输,是测地线。找到灵纹的测地线,就找到了能量传输的最短路径。改写测地线,就能改变能量传输的方向。
苏雨薇从静室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又在看书?”
“嗯。”
“吃饭了。”
王小明把书合上,把笔记本收好。苏雨薇把保温袋放在石板上,打开,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碗米饭。她把筷子递给他。
“吃。”
王小明接过筷子吃饭。苏雨薇托着腮看着他吃,自己没吃。
“王小明。”
“嗯?”
“林雅今天没去青岚,她不高兴。”
“我知道。”
“你怎么想的?”
“没想。”
苏雨薇看着他。“你不想,她也会想。她想久了,就会说。她说了,你怎么办?”
王小明放下筷子。“她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
“她是那种人。她宁愿自己难过,也不会让别人为难。”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吻住他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王小明搂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家居服上来,胸口的弧度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贴着他。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王小明。”
“嗯?”
“你什么时候娶我?”
“明年。”
“你说的。”
“我说的。”
苏雨薇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抱紧了他。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在静室里看书。
《微分流形》第五章,复流形。复结构,凯勒流形,霍奇理论。他把定义抄在笔记本上,画图,推演。灵纹的节点分布,是复流形。灵纹的能量传输,是全纯向量场。找到灵纹的全纯向量场,就找到了灵纹的对称性。
林雅从静室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块淡绿色的灵石原矿。
“王哥,南荒的供应商寄来的新样品。品级上品,灵气浓度比普通灵石高一倍。你验一下。”
王小明接过石头,灵眼看过去。灵源纯净,灵气浓度稳定。品级上品,可以收。
“收。”
林雅接过石头,抱在怀里,看着他。
“王哥,你昨天跟苏姐在青岚吃了什么?”
“酸菜鱼。”
“好吃吗?”
“好吃。”
林雅低下头,手指在灵石原矿上轻轻摩挲。“王哥,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吃?”
“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
“好。”
林雅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林雅笑了,抱着石头回了仓库。
中午,王小明和林雅去学校门口的那家酸菜鱼馆子。周姐的店,王小明常去的那家。林雅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坐在王小明对面,双手托着腮,看着菜单。
“王哥,你吃什么?”
“酸菜鱼。微辣。”
林雅点了酸菜鱼、麻婆豆腐、宫保鸡丁。菜上得很快,酸菜鱼的白汤上面飘着红油和花椒。林雅夹了一片鱼肉,塞进嘴里,眼睛亮了。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林雅吃了两碗米饭,把酸菜鱼的汤喝了大半。她放下碗,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王哥,我吃饱了。”
“走吧。”
两人出了饭馆,沿着马路往回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雅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快,马尾辫甩来甩去。
“王哥。”
“嗯?”
“你以后会一直留在碧云城吗?”
“会。”
林雅低下头。“那我也一直留在碧云城。”
王小明没说话。
两人回到灵韵阁。林雅进了仓库,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九十九。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比芝麻还小。法则灵视盯着它,它一动不动。
他把铜币放在桌上。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打坐。他把铜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石板上。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它一动不动。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
百分之九十九,离百分之百还差百分之一。那粒小点会自己消失,不是今天,是明天,是后天,是某一天。混沌等价类被改写了,奇点失去了能量供给,会自然消亡。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
手机震了。叶清雪发来一条消息。
“王先生,战略合作协议签了?”
“签了。”
“恭喜。”
“谢谢。”
“叶家的事,谢谢您。”
“不用谢。吃顿饭而已。”
叶清雪发了一个笑脸。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石板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对着灯看。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他把树叶夹回笔记本里。那点金色的光在灵眼里微微跳动。安稳,平静。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脑子里转着苏雨薇的话。“你什么时候娶我?”“明年。”他说了。明年,灵韵盟站稳了脚跟。不是现在,是明年。她等得起,他也等得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