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北原的召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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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韵阁的技术,不能给别人。”

叶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我猜您会这么说。周总也猜您会这么说。”

“周总说什么?”

“周总说,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

王小明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周总说得对。”

叶清雪发了一个笑脸。“王先生,北原的事,您小心。”

“好。”

晚上,王小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打坐。他把铜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石板上。百分之六十六。法则灵视盯着红褐色区域边缘的灵子运动轨迹。他把金光的频率调到与分形规律共振,闭上眼睛。

沈清月从静室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喜怒。她在王小明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剑,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剑刃很窄,两指宽,刃口闪着寒光。剑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带,尾端坠着一缕红色的剑穗。

“这把剑,你跟了我十年。”沈清月的手指在剑刃上轻轻划过,“北原的任务,我用不上。你拿着。”

王小明看着短剑。灵眼看过去,剑刃的灵纹很复杂,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一千二百九十六个节点,拓扑排列,功能是破甲、导灵、坚固、锋锐、隐匿。五重叠加,比他的军刺强十倍。“沈师姐,这是你的本命法器。我不能拿。”

“不是给你。是借你。北原封印里的东西,如果是活的,你的军刺破不了它的防御。这把剑能。”沈清月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你死了,剑就扔了。你活着,回来还我。”她走了。

王小明看着石板上那把短剑,剑穗在灵气中轻轻飘动。他拿起短剑,入手很沉,冰凉的。剑刃上的灵纹在他手中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认主。他把它插在腰后,跟破灵匕并排。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灵韵阁。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会员资料,林雅在仓库里分拣灵药,张伟在搬货。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六十六。

苏雨薇从收银台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水晶簪子别着,脸上化了淡妆。她在对面坐下,看着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衣服带够了吗?北原冷。”

“带够了。”

“药带了吗?感冒药、止泻药、退烧药。”

“带了。”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小皮包,巴掌大小,拉链拉得很紧。她把皮包放在桌上,推到王小明面前。“这是应急用的。创可贴、碘伏、绷带、止血带。你带着。”

王小明接过皮包,塞进背包里。苏雨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绒布袋,袋口用红绳系着,递给他。“这是什么?”

“护身符。我在悬空寺的网站上请的,开过光的。上次你去悬空寺的时候,慧明大师给你开过光。我收着了,这次你带上。”

王小明把绒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小铜牌,正面刻着佛像,背面刻着“平安”两个字。他把铜牌挂在脖子上,铜牌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戴好了。”

苏雨薇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抱住他。她的身体很软,很暖,衬衫的面料很薄。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她抱了很久,久到林雅从仓库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久到张伟从楼梯口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松开手,退了一步,整了整衬衫的领口。“你去吧。店里的事我盯着。”

王小明站起来,背起背包。沈清月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刻刀和玉片,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剑带了?”

“带了。”

“别丢了。”

“不会。”

沈清月转身上楼了。

林雅从仓库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灵石原矿,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王哥,你小心。”

王小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阳光很好,照在商业街的路面上白花花的。他站在灵韵阁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奶茶的甜味、烤串的香味、汽车尾气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很亲切。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白色高尔夫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

苏雨薇站在灵韵阁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林雅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块灵石原矿。张伟从仓库出来,站在她俩后面,手里抱着一箱灵符。三个人站在灵韵阁门口,看着那辆白色高尔夫消失在十字路口。

苏雨薇转身进了店。林雅跟着进去。张伟抱着灵符上了二楼。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刻刀落在玉片上的声音滋滋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

王小明开着车,往青岚机场方向去。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峦。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档把上。手机在支架上亮着,导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前方五百米,右转”。他右转,车子驶入机场高速。

下午两点,飞机从青岚机场起飞。王小明靠窗坐着,沈清月坐他旁边,过道那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戴着耳机看手机,时不时笑一下。沈清月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王小明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呼吸很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刺眼。王小明把遮光板拉下来,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微微震荡。法则灵视自动开启,扫描着机舱里的灵气波动。乘客大多是普通人,灵气平淡如水。沈清月的灵气在丹田位置稳定运转,淡青色,像一盏安静的灯。空姐推着小车经过,香水味飘过来,淡淡的,不刺鼻。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六十六。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法则灵视盯着红褐色区域边缘的灵子运动轨迹。灵子在共振中从红褐色跳到淡金色,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成。

飞机降落在北原省省会机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舷窗外是一片灰黄色的土地,远处的山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顶上还有积雪。空气干燥,跟碧云城的潮湿完全不同。王小明走出舱门,站在舷梯上,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从背包里拿出苏雨薇塞进去的围巾,围在脖子上。

沈清月走在他后面,穿得比他少,但脸上一点不怕冷的表情都没有。北原是她的老家,她在这里长大的,北原的冷她习惯了。

两人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停在路边,车牌被遮住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边,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他的灵气波动很弱,炼气三层,偏土属性。他看见王小明和沈清月,敬了个礼。“王小明同志?沈清月同志?我是北原行动队的司机,姓刘。赵队长让我来接你们。”

两人上了车。小刘发动车子,驶出机场。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荒野,从荒野变成了山脉。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从阔叶变成了针叶,松树、柏树,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耐寒树种。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山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两边的山崖陡峭,岩石裸露,上面长着青苔和地衣。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检查站。两排水泥墩子,中间横着一根栏杆,旁边有一座小房子,窗户上贴着反光膜。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小刘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证件。中年男人看了看,又探头看了看车里的王小明和沈清月,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挥了挥手。栏杆升起来了。

过了三道检查站,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有人在天地间倒了一盆牛奶。雾气后面是苍茫山脉的深处,封印就在那里。王小明灵眼看过去——雾气后面,有巨大的灵纹波动。

灵纹覆盖了整个山谷,节点上千个,线条错综复杂,比九溟宗外门的护山大阵还要复杂。这是联合行动组布的外围封印,防止封印里的东西跑出来。但不是加固封印,是封锁。封锁外围,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里面的东西还没醒,醒了之后,这个外围封印挡不住。

小刘把车停在路边。“王小明同志,前面不能开车了。赵队长在里面等你们。走进去,大概十分钟。”

王小明和沈清月下车。冷风吹过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王小明拉了拉围巾,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他沿着碎石路往雾里走,沈清月跟在他后面,步子很稳。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米,但法则灵视不需要光。他看见了雾气后面的山谷,看见了山谷里的行动基地,看见了基地后面的山崖,看见了山崖来,暗红色的,像心跳。

王小明的手按在腰后的短剑上。冰凉的剑柄透过刀鞘传到手心。

“沈师姐。”

“嗯?”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封印里的东西。它在呼吸。”

沈清月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没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的灵眼能看见。暗红色的灵纹在跳动,像心脏。三天一个周期,它在睡觉。”王小明继续往前走,“下个月圆之夜,它会醒。”

沈清月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你确定?”

“确定。灵纹的周期在缩短。以前是三天一个循环,现在变成了两天半。周期越短,它醒得越快。下个月圆之夜,周期会缩短到一天。那时候,它就醒了。”

两人走进雾里,身影被白雾吞没。碎石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