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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琳右眼灵纹解除后的第四天,王小明正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刻面膜,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张琳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点开,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王先生,我的左眼很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从眼珠往脑壳里钻。”王小明放下刻刀,指尖还残留着金光。他盯着手机屏幕,法则灵视不自觉地开启了——空气中没有异常,但她的声音里有恐惧。
“你待在宿舍,别出去。我马上来。”
他出了静室,走过石桥,出了公园。打车去金玉堂员工宿舍的路上,他给莫老发了消息:“左眼灵纹要发作了。种灵纹的人可能在碧云城。”莫老的回复来得很快:“云鹤真人已经过去了。你不要靠近,在远处看着就行。”王小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看着窗外。出租车在碧云城的街道上穿行,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子在金玉堂员工宿舍小区门口停下来。王小明付了钱,下车,站在小区门口没有进去。法则灵视开启,扫描整个小区。张琳的灵气波动在五楼,很弱,但她左眼里那朵花正在绽放——暗绿色的,五层花瓣,从内向外一层一层炸开。速度比右眼快得多,不是缓慢绽放,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撕开。种灵纹的人在加速能量流动,要把她的左眼毁掉。毁了左眼,她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不需要她了。
与此同时,城西方向出现了另一股灵气——青色,柔和,像春天的风。云鹤真人。他在快速移动,从城西向城东飞来,不是跑,是在低空飞行。他在追另一个人。那个人的灵气是暗灰色的,从城东方向向城北逃窜,速度极快。两道灵气一追一逃,在碧云城上空划出两道看不见的轨迹。
张琳的左眼还在炸,花瓣已经开到了第四层。第五层一开,灵纹自毁,她的眼球会炸碎。云鹤真人来不及,她等不了。
王小明冲进小区。没有等电梯,爬楼梯,一步三级。到五楼的时候,他喘着气敲门,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的。张琳站在门口,右眼正常,左眼里那朵花已经开到了第五层,暗绿色的光从她的瞳孔里溢出来,像熔岩从火山口溢出。她捂着眼睛,浑身发抖,牙齿咬着嘴唇,血渗出来了。
王小明把她推进屋里,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法则灵视全开,张琳左眼里的灵纹结构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九十三个节点,花蕊三个,花瓣九十个。能量从外向内,从花瓣流向花蕊,速度是右眼的数十倍。种灵纹的人在加速能量流动,让花蕊超载,让灵纹自毁。自毁的同时,张琳的左眼会被炸碎,她的神魂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不能让他得逞。
王小明调动金光,分成九十股,每股缠住一个花瓣节点。同时逆转能量指向,从外向内改成从内向外。让能量从花蕊流向花瓣,从眼睛流回丹田。逆转能量指向的难度比解除右眼灵纹高得多,因为种灵纹的人同时在反向施压。这不是一场解灵纹的操作,是一场角力。种灵纹的人在那边拉,王小明在这边拽。谁的力量强,谁就能控制张琳左眼的命运。
九十股金光的频率同时调到与花瓣节点的能量频率共振。能量流向开始逆转,从外向内变成从内向外。花蕊的能量被抽离,暗绿色的光从张琳的左眼里慢慢消退。
第五层花瓣从绽开的状态缓缓闭合,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一层一层地合上。种灵纹的人感应到了,他的能量猛地加码,试图把流向重新扳回去。王小明咬紧牙关,把金光输出提到极限,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在剧烈震荡。
花蕊的能量彻底被抽空。灵纹失去了动力,花瓣节点失去了能量供给,一个接一个暗淡下去。种灵纹的人放弃了,暗灰色的灵气从城北方向猛地一缩,然后开始逃窜。云鹤真人的青色剑光从城西方向劈下来,暗灰色的灵气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灰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了一瞬,然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死了。种灵纹的人,筑基后期巅峰,一剑。
张琳的身体不再抖了。她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左眼瞳孔里的暗绿色光已经完全消失,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深棕色。她看着王小明,眼泪无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王先生,我的眼睛……”
“好了。左眼的灵纹也解了。”
张琳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哭得很克制,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茶几上的绿萝在灯光下泛着绿光,叶子上有水珠,不知道是她浇的,还是刚才溅上去的。王小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城北的方向,暗灰色的灵气已经散尽。青色剑光也收了,云鹤真人走了。夜空中什么都没有,月亮被云遮住了,连星星都看不见。
张琳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散了,月亮露出来了。她终于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走到王小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王先生,我这辈子欠你一条命。”
“你打算怎么办?”
“回老家。金玉堂不待了。我右眼的超能力没了,灵纹解了就看不见那些东西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过普通日子,挺好。”张琳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种灵纹的人死了,没人会再找你了。”
“我知道。叶总那边,我会给她打电话。辞职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她不好。”
张琳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东西。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王小明面前。“密码是我生日。不多,就二十几万。您别嫌少。”王小明把卡推回去。“你自己留着。回老家要花钱。”
张琳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几秒,把卡收进包里。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王先生,您是个好人。”
她走了。
王小明站在窗前,看着张琳拖着小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一辆空车停下来,她弯腰钻进去,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王小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出了小区,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卷着地上的落叶打在他的裤腿上。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张琳的事处理完了?”
“完了。种灵纹的人死了。张琳的灵纹解了。她回老家了。”
“你没事吧?”
“没事。在路上。”
“我在灵韵阁。你过来。”
王小明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街道在夜色中慢慢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他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张琳的灵纹解了,种灵纹的人死了,金玉堂的暗桩断了。至少明面上的断了。暗地里还有没有?不知道。但短期内,幽冥教不会通过金玉堂来搞灵韵阁了。
车子停在灵韵阁门口。王小明付了钱,下车。商业街的店铺都关了门,整条街陷入了黑暗,只剩灵韵阁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映出暖黄色的光。他推门进去。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她站起来,绕过收银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脸色不好。”
“消耗有点大。”
苏雨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在他眼睛
“没睡。”
苏雨薇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在茶桌旁的椅子上。她转身进了厨房,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着铁锅,滋啦滋啦的。王小明靠在椅背上,法则灵视自动关闭了,他不想看了。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