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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灵体在灵韵阁待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学会了“回避”。
事情是从一个意外开始的。那天晚上,灵韵阁打烊后,苏雨薇在二楼整理会员资料,王小明坐在她对面喝茶。人形灵体照例坐在桌上,歪着头看苏雨薇写字。苏雨薇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看着王小明,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算账时的专注,也不是讨论事情时的认真,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温度的目光。
“王小明。”
“嗯?”
“你过来。”
王小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苏雨薇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蜂蜜绿茶的甜味。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搂住她的腰回应她。
人形灵体坐在桌上,歪着头看着他们。它的灵源跳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它从桌上站起来,飘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落在窗台上坐下,看着窗外的夜景。
从那天起,它学会了。每当王小明和苏雨薇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它就会主动走开。有时候飘到窗边,有时候飘到门口,有时候飘到隔壁房间。它不看,不听,只是安静地待着,等他们结束。
王小明一开始没注意到,后来发现它总是在他们独处时消失,又在他们分开后出现。他不知道它是怎么学会的,但它就是学会了。它不说话,没有意识,但它有本能——陪伴,但不打扰。
苏雨薇始终不知道它的存在。她只觉得二楼VIP区有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她说不清是什么。
五月中旬,灵韵阁的生意进入了一个小高峰。
周明远介绍的那批企业家客户带来了新的客户,新的客户又带来了更多的客户。口碑在碧云城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灵韵阁的玉牌和灵符供不应求。刘川每天加班到半夜,林雅从仓库里进进出出,苏雨薇的账本越记越厚。
王小明在二楼刻阵盘。人形灵体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灵玉碎屑,翻来覆去地看着。它最近迷上了灵玉碎屑,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灵玉碎屑的灵纹被它翻来覆去地看,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
刘川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光。他把打印纸放在桌上,推到王小明面前。
“小明,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你看看。”
王小明拿起报表,扫了一眼。数字他不太关心,但有几个数字跳进了眼睛——月流水突破了八百万,净利润三百多万。灵韵阁开业不到半年,已经做到了这个规模。他放下报表,看着刘川。
“辛苦了。”
“辛苦啥?赚钱的事,不辛苦。”刘川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小明,我想在青岚开分店。”
王小明看着他。“青岚?”
“对。青岚的市场比碧云城大十倍。灵韵阁的东西在碧云城卖得好,在青岚一定能卖得更好。我在青岚待过,那边的情况我熟。”刘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而且,青岚有九溟宗的外门驻地,修炼者多,灵材需求大。灵韵阁在青岚开分店,不光能做普通人的生意,还能做修炼者的生意。”
王小明想了想。“青岚的分店,你负责?”
“我负责。苏雨薇留在碧云城管总店,我去青岚开分店。”刘川看着他,“你不用担心人手。林雅可以两边跑,她的灵药鉴定能力比老陈还强。沈师姐可以坐镇青岚分店,她的名头在修炼界好使。”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青岚的分店,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两百万。房租、装修、进货、人员工资,第一年的成本。我做过预算,两百万够了。”刘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预算表。王小明接过预算表看了一遍。
“可以。分店的事,你全权负责。我不插手。”
刘川咧嘴笑了,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小明,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
人形灵体从灵玉碎屑上抬起头,看着刘川。它没见过刘川抽烟,灵源跳了一下,像是在好奇那团烟雾是什么。它从桌上站起来,飘到烟雾旁边,伸手摸了摸。烟雾被它的灵源冲散了,它的灵源暗了一下,赶紧飘回去,落在王小明肩膀上。
王小明忍住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商业街的下午很热闹,人来人往。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年轻人。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举着手机在自拍,身后是灵韵阁的招牌。拍了好几张,低头看了看,满意地走了。
“刘川,青岚的分店,选址定了吗?”
“定了。青岚大学对面的商业街,位置好,人流量大。铺面已经谈好了,年租金五十万,面积比这里大一倍。”刘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看看。”
王小明接过照片。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灰砖外墙,玻璃橱窗,位置确实不错。对面就是青岚大学的校门,能看见牌坊上“青岚大学”四个字。
“可以。”
刘川把照片收好,站起来。“那我下周就去青岚。这边的事,交给苏雨薇。”
“好。”
刘川下楼了。脚步声很快,噔噔噔的,像赶时间。王小明站在窗前,看着刘川骑着电动车消失在街角。
人形灵体从他肩膀上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看着刘川消失的方向。它的灵源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他走了”。王小明伸手摸了摸肩膀,感觉到它的存在。
“你最近越来越懂事了。”王小明轻声说。
人形灵体的灵源跳了一下,飘回他肩膀上坐下。
下午,苏雨薇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丝带,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子有点短,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走到王小明面前,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王小明,灵韵盟的新成员申请,我审核过了。两个人都符合条件,你看看。”
王小明拿起申请表。第一份是一个散修,炼气三层,姓张,在碧云城做灵材生意。他的灵材店开了五年,生意一般,但对灵材的鉴定能力很强。第二份是一个退役的隐龙成员,炼气四层,姓孙,在隐龙服役了八年,擅长战斗和安保。
“张老板的灵材店,跟灵韵阁有业务重叠。他加入灵韵盟,会不会有利益冲突?”
“不会。我跟他说了,他的店继续开,灵韵盟不干涉。但他需要用灵韵盟的渠道进货,价格比他自己拿货便宜两成。他同意了。”苏雨薇翻了一页,“孙哥的安保能力,灵韵盟需要。碧云城的修炼者越来越多,灵韵阁的货也越来越值钱,需要有人坐镇。”
王小明点了点头。“你安排时间,我见他们。”
“下周三下午。两点,张老板。三点,孙哥。”
“好。”
苏雨薇合上文件夹,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爱,不是担忧,是安心。她的嘴唇上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丝带,丝带的蝴蝶结歪了,她伸手扶正。
“王小明。”
“嗯?”
“灵韵阁要在青岚开分店,刘川去负责。总店的事,我来管。你同意吗?”
“同意。灵韵阁的事,你定就行。”
苏雨薇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就不怕我把灵韵阁搞垮?”
“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信我?”
“因为你比我会算账。”
苏雨薇笑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蜂蜜的甜味。亲完,她直起身,整了整衬衫的领口,转身上楼了。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哒哒哒的,节奏很稳。
人形灵体从王小明肩膀上飘起来,跟在她后面,飘上了二楼。它现在学会了一个新技能——跟着苏雨薇。不是因为它喜欢她,是因为王小明喜欢她。它想了解她,想搞清楚王小明为什么喜欢她。
王小明看着它飘上楼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面,打开抽屉,拿出那枚铜币。百分之六十二。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半固态化,浓稠得像蜂蜜。筑基的壁障还在,但比之前薄了一些。不是灵气冲击的结果,是道基在慢慢成形。
道基不是凝聚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他对道的理解,就是他的道基。他找到了生命和情感的维度,在父母身上,在苏雨薇身上,在林雅身上,在刘川身上,在沈清月身上。他们的生命力和情感,就是他灵子之道缺失的那部分。
不是构建出来的,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需要时间。
急不得。
傍晚,灵韵阁打烊后,王小明一个人去了湖心岛。岛上的施工已经接近尾声,议事厅的瓦铺好了,仓库和客舍封顶了。静室的矮墙八个凹槽里嵌着八块阵盘——他上周刻好的,聚灵灵纹、安神灵纹、辟邪灵纹、坚固灵纹,四种灵纹叠加,每块阵盘九十六个节点。
他走到静室旁边,蹲下来,手按在基坑底部的地面上。金光从掌心涌入地下,顺着灵脉的节点往外延伸。灵脉的承载力比上次测试的时候又强了一成。灵潮在加速,碧云城地下的灵脉在生长。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人形灵体从他肩膀上飘下来,落在矮墙上,低头看着基坑。灵源的光芒照在坑底,映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它似乎也在感应灵脉的波动,灵源随着灵脉的跳动微微跳动。
“下个月,灵韵盟就能在这里活动了。”王小明轻声说。
人形灵体抬起头看着他,灵源跳了一下。
晚上,王小明回到家。祖父在客厅看电视,母亲在厨房洗碗,父亲在阳台上抽烟。他换了鞋,走进厨房。
“妈,我来洗。”
“不用。你出去坐着。”
王小明没走,拿起抹布,帮母亲擦碗。母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碗。水龙头哗哗响,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
“妈。”
“嗯?”
“您觉得,我爸这个人怎么样?”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你爸?老实。嘴笨。不会说话。但心眼好。”
“您后悔嫁给他吗?”
“后悔什么?都过了半辈子了。”母亲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把湿手在围裙上擦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粗糙,但很温柔。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骗不了我。”母亲把手收回去,“你跟你爸一样,有心事不说。憋在心里。”
王小明没说话。
母亲转过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锅。“小明,妈不管你修炼的事,也不管你灵韵阁的事。妈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照顾好自己。”
王小明鼻子一酸。他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母亲。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伸手拍了拍他搂在她腰上的手。
“多大了,还撒娇。”
王小明没松手。他闭上眼睛,感应着母亲体内的灵源。淡红色,稳定,温暖。那些生机灵纹在她体内缓慢生长,像春天的树苗。
她的生命力,就是他的道基的一部分。
不是构建出来的,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