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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各国青年修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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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寺的斋堂在大雄宝殿东侧,一间宽敞的木屋,四面开窗,窗外就是云海。夕阳从西边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橘红色。长条木桌,长条木凳,桌上摆着粗陶碗筷,简朴但不简陋。王小明到的时候,斋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艾琳第一个看见他。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薄外套,金发披散,在夕阳下像一条金色的瀑布。她站起来,朝他走过来,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手心的薄茧还在。“龙牙。好久不见。”

王小明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热,握得很有力。“艾琳。你的圣光灵纹又强了。”

“你的灵眼也是。”艾琳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卡在炼气九层圆满了?筑基的壁障冲不破?”

“卡了一段时间了。”

“我也是。筑基的壁障,不是苦修能冲破的。需要契机。”艾琳转身回到座位,王小明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银白色外套的下摆轻轻摆动,露出一截腰。她的腰很细,但没有苏雨薇那种柔软的纤细,是一种有力的、充满爆发力的细。

苍狼坐在艾琳对面,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鹿皮袍子,头发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胸前,脸上涂着深色的纹路。他看见王小明,站起来,把右手按在胸口,微微鞠躬。“龙牙。苍狼。”

“苍狼。林雅到了碧云城,谢谢你。”

苍狼点了点头。“林雅是萨满教最好的灵药师。她在你那里,比在南荒有用。”

王小明在苍狼旁边坐下。沈清月坐在他另一边,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斋堂里的每一个人。她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不到半秒,但王小明知道,这半秒足够她记住每一个人的面孔、灵气特征和威胁等级。

斋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东瀛阴阳寮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色的狩衣,黑色的乌帽子。男的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女的二十出头,圆脸,眼睛很大,手里拿着一把蝙蝠扇,扇面上画着桔梗花。他们的灵气偏风属性,淡青色,轻盈飘逸,像两片被风吹动的羽毛。

北欧符文协会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出头,金发剪得很短,露出耳朵和耳垂上一排银色的耳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卢恩字母,每一个字母都是一个灵纹。她的灵气偏雷属性,淡紫色,在指尖跳跃,像一道道细小的闪电。

天竺梵天教来了一个苦行僧,皮肤黝黑,瘦得皮包骨,身上只裹着一块黄色的布。他的头发很长,纠结在一起,像一坨乱麻。脸上涂着白色的粉末,额头上画着红色的符号。他的灵气很特殊,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种,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力量——信仰之力。

王小明灵眼看过去,苦行僧体内的信仰之力呈淡金色,在经脉里缓慢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

黑暗议会来了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坐在斋堂最角落的位置,远离所有人,沉默不语。王小明灵眼看过去——黑袍深陷。他的灵气偏暗属性,灰黑色,外暗内明。跟黑暗议会长老布莱克的灵气特征一模一样。

“影。”王小明在心里说。

慧明从斋堂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脚上穿着草鞋。他走到长条桌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贫僧代表悬空寺欢迎各位。交流会为期七日,每日上午论道,下午切磋,晚上自由活动。

悬空寺虽小,但藏经阁、练功场、静室等设施一应俱全,诸位可随意使用。唯有一条——不可争斗。悬空寺是佛门清净地,见不得血。”

斋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影从角落站起来,黑袍在暮色中飘动。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慧明大师,切磋不是争斗。切磋难免受伤。伤了,算不算见血?”

慧明看着他,目光平静。“切磋点到为止。谁故意伤人,悬空寺不欢迎。”

影坐下了。

晚饭是素斋,米饭、豆腐、青菜、萝卜汤。王小明吃了一碗米饭,喝了一碗汤。豆腐做得很好,嫩滑入味,汤也很鲜,萝卜炖得软烂。沈清月吃了两碗米饭,把菜吃得干干净净。艾琳吃得不多,挑了几筷子青菜,喝了几口汤。苍狼吃肉,但斋堂里没有肉,他吃了一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东瀛阴阳师吃得很少,每人半碗米饭,几口菜。北欧女巫吃得最多,吃了两碗米饭,把豆腐和青菜都扫光了。天竺苦行僧只吃了一碗米饭,没吃菜,米饭也没咽下去,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了——他在修苦行,不进食,只是做样子。

王小明看着苦行僧吐出嚼过的米饭,用布包好,装进怀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吃完饭,慧明站起来。“诸位施主,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上午,大雄宝殿,论道开始。”他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转身走了。

斋堂里的人陆续散去。王小明和沈清月走在最后面。出了斋堂,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悬空寺建在绝壁上,风从山谷里灌上来,裹着云海的湿气和岩石的冰冷。王小明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沈师姐,你觉得那个影,是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但他的暗杀能力,比同阶修士强至少两成。”沈清月走在他旁边,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正中间,“他的潜行能力很强,灵气收敛得很彻底。如果你不用灵眼,很难发现他。”

“我用灵眼能看见他。但他的灵气收敛得比鬼影还彻底。”王小明想了想,“他的潜行术,比隐龙教的更高级。”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黑暗议会的潜行术,是修炼界公认最强的。他们的刺客,能在金丹期修士的眼皮底下消失。”

两人走到客舍门口,沈清月停下来。“明天论道,你少说话,多听。”

“好。”

“还有,离那个影远一点。他不是来交流的,是来摸底的。”

沈清月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王小明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影的房间。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怀表从枕头把怀表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灵源视界下,怀表的灵源纯白色,明亮,温暖。封印灵纹在松动,七十二个节点中已经有六十三个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快了。”他把怀表放在枕头

窗外的月光从云海的缝隙漏下来,照在房间里,惨白惨白的。远处传来诵经声,低沉,悠长,像风从山谷里吹过松林的声音。王小明躺在床上,听着诵经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大雄宝殿。

殿内供奉着三尊佛像,中间是释迦牟尼,左边是药师佛,右边是阿弥陀佛。佛像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金身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佛像前盘旋,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带。

慧明站在佛像前面,双手合十。各国青年修士分两排列队,左侧坐圣殿骑士团、萨满议会、北欧符文协会,右侧坐东瀛阴阳寮、天竺梵天教、黑暗议会。华夏修炼界坐在正中间,王小明和沈清月的位置在慧明两侧,与佛像正对。

“论道第一日,主题——修炼的本质。”慧明的声音不大,但在大殿里回荡,像钟声。

艾琳第一个发言。她站起来,用流利的英文说了十几分钟,讲圣光灵纹的起源与演化。她的英语很快,口音很重,王小明只听懂了一半。沈清月在他旁边小声翻译,语速很平,没有感情,但每个词都翻译得很准确。

苍狼第二个发言。他讲萨满教的万物有灵论,讲人与自然的关系,讲灵潮将至对修炼界的影响。他的普通话不太好,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王小明听懂了大部分。

东瀛阴阳师第三个发言。那个男的站起来,用日语说了一段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清月翻译——他讲阴阳道的本质是平衡,阴与阳、动与静、生与死,修炼不是打破平衡,是找到平衡。

北欧女巫第四个发言。她用英语讲卢恩字母的奥秘,讲每个字母对应的自然力量,讲符文与灵纹的关系。王小明听不太懂,但“符文与灵纹”这两个词他听清了。符文是灵纹的一种。卢恩字母是北欧修炼界对灵纹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本质是一样的。

影没有发言。他坐在角落,黑袍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天竺苦行僧发言了。他站起来,用梵语说了一段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没有人翻译。他说完,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慧明站起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今日论道至此。明日主题——修炼与红尘。诸位施主回去准备。”

下午,切磋开始。

练功场在大雄宝殿后面的平台上,悬空寺最大的一块平地,三面是悬崖,一面靠山。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佛光灵纹,能吸收冲击力,防止切磋时损坏场地。

第一场,艾琳对北欧女巫。

艾琳的圣光斩威力很大,剑刃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平台。北欧女巫用卢恩符文防御,手指在空气中快速画符,每画一个符,空中就出现一个淡紫色的光盾。圣光斩劈在光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光盾碎裂,但新的光盾立刻生成。艾琳连续劈了十几剑,北欧女巫连续画了十几个符。两个人的灵气消耗都很大,呼吸开始急促。

慧明喊停。平局。

第二场,苍狼对东瀛阴阳师。

苍狼召唤狼灵,一头淡绿色的巨狼从虚空中走出,体型比在南荒的时候更大,气势也更凶。东瀛阴阳师拔出短剑,剑刃上刻着风属性的灵纹。他念了一段咒语,短剑上爆发出青色的光,一剑斩向狼灵。狼灵被斩退了几步,但没散。苍狼从鹿皮袍子里掏出一根骨杖,杖头上嵌着一颗淡绿色的石头,石头发光,狼灵的身体膨胀了一倍,一口咬向东瀛阴阳师。

慧明喊停。平局。

第三场,影对天竺苦行僧。

影从黑袍下抽出一把黑色的短刀,刃口不反光,像一条黑色的裂缝。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消失了一瞬,然后出现在苦行僧身后,短刀刺向苦行僧的后心。苦行僧没有躲,短刀刺在他的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苦行僧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信仰之力凝聚的护盾。短刀刺在光膜上,刺不进去。影的身体再次消失,出现在苦行僧的侧面,短刀刺向他的肋骨。光膜再次挡住了。

慧明喊停。平局。

三场平局,没有人赢,没有人输。

切磋结束后,王小明站在平台边缘,看着站在他旁边。黑袍在风中飘动,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龙牙。”影的声音很低,很低。

“影。”

“你的灵眼,能看见什么?”

“能看见灵气。能看见灵纹。能看见灵源。”

“能看见我的弱点吗?”影转过身,面对着他。黑袍的帽檐被风吹起来,露出他的脸。苍白,消瘦,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王小明看着他,灵眼全开。影体内的灵气呈灰黑色,外暗内明,灵源在丹田位置,纯白色,明亮,温暖。他的潜行术能把灵气收敛到几乎为零,但灵源收敛不了。灵源是人体的核心,是生命的本源,是灵魂的投影。只要灵源还在,他的灵眼就能看见。

“能。”王小明说。

影沉默了一会儿,把帽檐拉低,转身走了。黑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晚上,王小明在房间里打坐。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半固态化,浓稠得像蜂蜜。水灵力在任脉,土灵力在督脉,双灵力并行运转。筑基的壁障在丹田上方,透明的,厚厚的,像一块钢板压在上面。他用灵气冲击壁障,壁障纹丝不动。

敲门声响起。

王小明睁开眼,灵眼扫过门外——淡金色的灵气,稳定,厚重。是慧明。

“进来。”

慧明推门进来,穿着灰色的僧袍,脚上穿着草鞋。他走到王小明面前,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龙牙施主,你的修为卡在炼气九层圆满多久了?”

“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不算长。有人卡几年,有人卡一辈子。”慧明看着他,“你的灵子之道还缺什么?”

“生命。情感。”

慧明沉默了一会儿。“施主可曾在红尘中感受过生命?不是用灵眼看,是用心感受。可曾在红尘中体验过情感?不是用脑子分析,是用心体验。”

王小明没说话。

慧明从袖子里掏出一串佛珠,紫檀木的,珠子不大,但每一颗都刻着佛像。他把佛珠放在桌上,推到王小明面前。“这串佛珠,是悬空寺开山祖师亲手所刻。历代祖师佩戴了一千三百年,佛力深厚。施主佩戴七日,或许能有所感悟。”

王小明拿起佛珠,入手温热。佛珠的灵纹结构极其复杂,节点上万个,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灵源在每一颗珠子里,淡金色,明亮,温暖。一千三百年的信仰之力,沉淀在每一颗珠子里。

“谢谢慧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