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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没说话。
“而且,”苏雨薇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你帮我奶奶治好了膝盖。你帮我修炼。你帮我找到了一个方向。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毕业后要干什么,考研、考公、进企业,都是别人告诉我应该做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要做的事,就是帮你。”
王小明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放松了,手指慢慢张开,跟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好。”他说。
苏雨薇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下午三点,沈清月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牛仔裤,黑色短靴。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亮。她推门进来,灵气波动扫过整间店,像雷达一样。店里的两个店员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头都没抬。刘川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喊了一声“沈姐”,沈清月点了点头。
“二楼。”王小明站在楼梯口。
沈清月上楼,苏雨薇端了一杯茶跟上去。三人在二楼VIP区坐下。苏雨薇把茶杯放在沈清月面前,退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拿出平板电脑,打开灵韵盟的章程文件。
“莫老说,灵韵盟的地已经批了。天湖公园湖心岛及周边区域,五十年使用权。”王小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复印的红头文件。上面盖着碧云市政府的大红公章,写着“关于同意将天湖公园湖心岛地块划拨给灵韵盟使用的批复”。王小明把文件放在桌上,沈清月看了一眼,没说话。
苏雨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王小明的胳膊上,痒痒的。“五十年?这地不要钱?”
“不要钱。条件是灵韵盟每年协助碧云市处理特殊事务,次数不限,量力而行。”王小明把文件折好,收回抽屉。“陈国栋帮的忙。”
“陈国栋这个人,”沈清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背景很深。他不仅是碧云城联络处主任,还是隐龙在华东地区的联络人之一。他的权限比你想的大。”
王小明愣了一下。“隐龙在华东地区的联络人?他不是退役了吗?”
“半退役。他的编制在隐龙,岗位在地方。这种人,隐龙有好几个,分布在全国各大中城市,负责协调地方与隐龙的关系。陈国栋是其中之一。”沈清月放下茶杯,“他能帮你批这块地,不光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更是看在你隐龙退役的身份上。你退役了,但编制还在。严格来说,你还是体制内的人。”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编制还在,这一点他知道。龙战说过,保留军衔和代号,有任务随时召回。但他没想到,这个“编制”在地方上还有作用。“陈国栋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灵韵盟的地弄好。”
沈清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湖公园方向。从这里看不到湖心岛,但她似乎能看见。“湖心岛我去看过。地下灵脉的主节点在岛中心,灵气浓度比思源湖差一些,但比碧云城其他地方强五倍。你在岛上布阵,灵气浓度能达到思源湖的水平。”
“十倍?莫老说能到十倍。”
“莫老说的十倍,是最高值,需要你把灵纹阵布到极致。以你现在的灵纹水平,能做到吗?”
王小明想了想。“能做到。但需要时间。湖心岛的面积不小,要覆盖整座岛,至少需要三十六块阵盘,每块阵盘九十六个节点,三重叠加。光刻阵盘就要半个月。”
“时间来得及。灵韵盟还没正式成立,地批了,但建设还没开始。你先把阵盘刻好,等岛上的基础设施建完了,直接布阵。”
苏雨薇在平板上记了几笔。“基础设施包括哪些?”
沈清月转过身。“三件事。第一,修路。从岸边到湖心岛需要一座桥,或者一条栈道。第二,通电通水。岛上没水电,需要从岸边接过去。第三,建房子。修炼的地方不能露天,至少需要几间静室。”
苏雨薇在平板上快速地打着字,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这三件事,我来协调。政府那边批了地,配套应该能跟上。我去找陈国栋谈。”
“你去找陈国栋?”王小明看着她。
“嗯。灵韵盟的事,你管修炼,我管行政。行政的事我去办,你不用操心。”
王小明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人,总是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连他没想到的都想到了。
“好。”他说。
苏雨薇把平板收进包里,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去找陈国栋,谈湖心岛配套的事。你们继续聊。”
她下楼了。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哒哒哒的,节奏很稳。沈清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等苏雨薇的脚步声消失了,才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筑基?”
“不知道。缺的东西还没找到。”
“缺什么?”
“灵子之道还差两块拼图。生命和情感。八极宗先祖的灵子之道偏重转化和构建,缺少生命和情感的维度,所以他的筑基有缺,最终止步金丹。我的灵子之道,不能缺这两样。”
沈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生命和情感的维度,怎么补?”
“不知道。八极宗先祖没做到的事,没人能教我。得自己摸索。”
沈清月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很白,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胸口。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进来,温热,有力。
“你的心跳很快。”她说。
“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
沈清月的手在他胸口停了片刻,收回去。“你的心脉很强,气血旺盛,根基扎实。筑基的壁障虽然厚,但不是不可突破。你现在缺的不是修为,是契机。”
“什么契机?”
“能让你触碰到‘生命’和‘情感’的契机。”沈清月转身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回头,“这种契机,不在修炼界,在红尘里。莫老说得对,你需要红尘历练。”
她下楼了。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王小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湖公园方向。天色暗下来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晕里。湖心岛的方向,有一点淡淡的光晕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那是碧云城地下灵脉的主节点,是他觉醒的地方,是他修炼之路的起点,也将是灵韵盟的基地。
他把怀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怀表内部灵纹节点的跳动频率又快了,快到他几乎数不清。灵纹结构在变化,节点在增加,线条在延长。怀表在苏醒,像一颗沉睡了六十多年的种子,终于要发芽了。
他攥紧怀表,闭上眼睛。
红尘炼心。莫老说的。契机在红尘里,不在修炼界。周明远是红尘的一部分,陈国栋是红尘的一部分,苏雨薇、沈清月、刘川、李胖、赵凯、父母、祖父,都是红尘的一部分。灵韵阁是红尘,灵韵盟也是红尘。
他在红尘里,红尘在他心里。
“快了。”他轻声说,“筑基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