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苏雨薇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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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王小明接到苏雨薇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帮母亲晾衣服。

洗衣机嗡嗡响,滚筒转个不停,母亲从里面掏出一件件湿漉漉的衣服递给他,他一件件抖开、扯平、挂在衣架上。阳光很好,照在刚洗过的床单上,白得刺眼。风一吹,床单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听见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从床单底下钻出来,进屋接电话。

“我到了,你家楼下。”

王小明走到窗前往下看。苏雨薇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腰身纤细得盈盈可握。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头发散着,发尾微卷,被风吹起来几缕,扫在脸颊上。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正抬头往上看。

两人的目光隔着五层楼撞在一起。

苏雨薇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节性的笑,是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来、整张脸都在发光的笑。

“你等我,我下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上去。又不是不认识路。”

“那你在楼下等着,我下来。”

王小明挂了电话,跟母亲说了一声“苏雨薇来了”,转身出门。母亲在后面喊“你让人家上来坐”,他应了一声“知道了”,人已经下了楼梯。

电梯刚到一楼,门打开,苏雨薇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了几秒。

苏雨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在他手上停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轻轻划过,在他下巴上捏了捏。

“瘦了。”

“没瘦。”

“骗人。下巴都尖了。”她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把纸袋递给他,“给你带的。奶茶,你爱喝的那家。还有一袋牛肉干,你以前在碧云城的时候爱吃的那种。”

王小明接过纸袋,奶茶还是温的。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茶香,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低头看着苏雨薇,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黏在一起,像被胶水粘住了。

“上去吧,我妈在。”王小明说。

“我知道。我紧张。”

“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以前是朋友,现在......”苏雨薇没说完,脸微微红了。

王小明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

“走吧。”

两人上了楼。母亲开的门,看见苏雨薇,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她拉着苏雨薇的手不放,从玄关拉到客厅,从客厅拉到厨房,嘴里不停地说“哎呀雨薇你来了”“你瘦了”“在学校吃得不好吧”“阿姨给你炖了排骨,你中午在这儿吃”。苏雨薇一一应着,声音轻柔,脸上带着笑,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王小明站在客厅里,看着母亲拉着苏雨薇的手进了厨房,听见母亲在厨房里说“你看看你,手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袋红枣,说“这个补气血,你带回去泡水喝”。苏雨薇说“谢谢阿姨”,母亲说“谢什么,你跟小明还客气”。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他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到苏雨薇身上,又移回屏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王小明注意到,他把一直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坐直了身体,还把T恤领口整了整。

祖父从房间里出来,拄着拐杖,在苏雨薇面前停下来。老人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这姑娘好。”

苏雨薇脸红了,低下头,嘴角翘着。

王小明帮她解围:“爷爷,您别吓着人家。”

“我吓着她什么了?我又不是老虎。”祖父拄着拐杖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姑娘,过来坐。”

苏雨薇看了王小明一眼,王小明点了点头。她走过去,在祖父旁边坐下。祖父从茶几,倒上热水,推到她面前。

“喝茶。”

“谢谢爷爷。”

祖父看着她喝茶,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是满意。

中午,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盘凉拌木耳。苏雨薇坐在王小明旁边,母亲坐在她另一边,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她笑着说“阿姨,够了”,母亲说“够什么够,你太瘦了,多吃点”。

父亲端着碗,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苏雨薇一眼,又低下头。祖父也吃得不多,但一直在看苏雨薇,目光温和。

吃完饭,苏雨薇帮母亲收拾碗筷。两个人挤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絮絮叨叨的,说王小明小时候的事,说他五岁了还尿床,说他初中暗恋班上的女生不敢说。苏雨薇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清脆的,像风铃被风吹动。

王小明站在客厅里,脸上火辣辣的。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说:“妈,您别说了行不行?”

母亲头都没回:“我说我的,你听你的,关你什么事?”

苏雨薇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笑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小臂,手上还戴着洗碗的橡胶手套,黄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鸭子。

王小明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下午,两人出了门。

苏雨薇开着她的白色高尔夫,王小明坐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碧云城的街道还是老样子,梧桐树、红绿灯、斑马线,一切都没变。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苏雨薇的侧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发亮。

“灵韵阁那边,刘川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苏雨薇问。

“还行。他说你之前帮了不少忙。”

“嗯。你去南荒那段时间,我帮他理了财务,客户管理也帮着弄了弄。刘川人不错,就是账记得太乱,我帮他重新做了套表格。”苏雨薇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看,“你看,这是灵韵阁现在的样子。装修是我盯的,刘川说他不懂审美。”

王小明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灵韵阁的招牌是木质的,黑底金字,上面刻着“灵韵阁”三个字,字迹是刘川找人写的,笔力还挺足。

橱窗里摆着几块低品灵石原矿和几件灵材饰品,在射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店内的货架是实木的,浅木色,简洁明亮。收银台在入口右侧,台面上嵌着一块白玉板,上面刻着“灵韵阁”三个字——王小明自己刻的聚灵灵纹还在,玉板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你盯的装修?”王小明看了她一眼。

“嗯。刘川说他不懂,我就接了。设计是我找的,施工队是我谈的,材料也是我买的。”苏雨薇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预算超了三万,但效果比设计图好,我觉得值。”

王小明把手机还给她。“辛苦了。”

“不辛苦。你的店,我愿意管。”

车子拐进商业街,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来。王小明推门进去,一股灵气扑面而来。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他走之前布下的聚灵安神复合灵纹阵在运转。灵纹阵覆盖整栋三层小楼,把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汇聚过来,浓度是外界的数倍,但不刺人,温和得像春风。

普通人的身体比修炼者敏感得多,进了灵韵阁会觉得舒服、放松、不想走,但说不上来为什么。这就是灵纹阵的效果——润物细无声。

刘川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比以前更像个生意人了。他看见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老板,你回来了?”

“别叫我老板,听得别扭。”

“那叫你什么?王总?小明哥?”刘川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板,又壮了。在国外吃了什么?”

“吃了不少苦。”王小明没多解释,环顾四周,“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刘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翻开,递过来,“上个月流水快六百万了。安神灵符卖得最好,其次是辟邪灵符。低品灵石原矿也走了一波,有个客户一口气买了十块,说是送朋友。”

王小明接过账本翻了几页,数字他不太关心,灵眼扫过去,店里的灵气浓度稳定在正常值的三倍左右,灵纹阵运转正常,节点没有松动。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苏雨薇帮了大忙。”刘川看了苏雨薇一眼,“财务、运营、客户管理,都是她帮忙弄的。装修也是她盯的,不然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王小明把账本还给刘川,“过两天我重新布置一下灵纹阵,再加两层叠加,浓度提到四倍。”

“四倍?会不会太浓了?普通人受不了吧?”

“不会。灵纹阵的灵气是温和的,浓度越高越舒服,不是越高越刺激。浓度高了,客户进来就不想走,销量自然就上去了。”

刘川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他的笔记本还是那个旧的本子,封面磨得发白了,边角卷起来,但里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王小明灵眼看过去——文昌气在刘川的头顶比上次见的时候浓了不少。这人的生意经,确实有一套。

苏雨薇在店里转了一圈,把货架上的东西一件件检查过去。她的动作很熟练,拿起一块灵石原矿对着光看,又放下;拿起一张安神灵符对着光看,又放下;在收银台后面坐下,打开电脑,翻出后台管理系统,给王小明看销售数据。

“安神灵符的复购率最高,百分之四十七。辟邪灵符百分之三十一,聚灵灵符最低,只有百分之十二。”她指着屏幕上的图表,“我的建议是,聚灵灵符的价格降一降,或者搞个套餐,买两张安神送一张聚灵。”

王小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苏雨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调出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他不是看不懂,是不想看——数据这种东西,交给专业的人就行。

“你定。”他说。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好。”

从灵韵阁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把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暖光里。苏雨薇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王小明。”

“嗯?”

“你以后就留在碧云城了?不走了?”

“不走了。灵韵阁、灵韵盟,根基在碧云城。国际上有任务会出去,但平时都在这里。”

苏雨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那我也留在碧云城。”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我毕业论文写完了,工作也没定。灵韵阁需要人管,我来。”

王小明看着她。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线下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好。”他说。

苏雨薇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撞在一起,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她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慢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上午暖了一些,指尖的温度传过来,像一根细线从她的手心连到他的心脏,轻轻拉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冷?”王小明问。

“气血不足。女生都这样。”

“我帮你调理调理。”

“怎么调理?”

王小明把手搭在她手腕上,一丝金光顺着手太阴肺经进入体内,沿着经脉走到胸口。苏雨薇体内的情况在他灵眼下清晰呈现——手少阴心经通了四分之三,灵气从胸口能走到无名指,但最后一段还没打通,灵气在手腕位置淤积了一小团,像堵车一样。他用金光把那团淤积的灵气化开,推着手少阴心经的灵气往前走了几寸,一直到小指的指尖。

苏雨薇的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感觉?”王小明问。

“手指发热。像有什么东西从手腕流到指尖,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