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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偏到西边。训练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铁塔跑完步走了,鬼影练完潜行走了,连值班室的灯都关了。王小明和秀才还在刻,一人一块玉片,刻好了就拼接,拼接好了就测试,测试完了就拆开,拆开了继续优化。
“你的聚灵阵盘,灵气浓度能做到外界的几倍?”秀才问。
“我宿舍床下有一套,两倍。用的是六块阵盘,每块三十六节点网状结构。”
“两倍?六块?能不能做到三倍?”
“能。加节点。从三十六加到六十四个,但阵盘要换大的。你的玉片太小,刻不下六十四个节点。”
秀才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片,厚度是普通玉片的两倍,表面光滑如镜。“这是上品灵玉,天工宗产的。刻六十四个节点没问题。”
王小明接过灵玉,入手很沉,冰凉。灵眼看过去,灵玉内部的灵纹密度极高,节点排列整齐,像阅兵方阵。
好东西。他拿起刻刀,闭眼,灵眼全开。金光灌注刀尖,在灵玉上落刀。六十四个节点,不是网状结构,是双层结构——第一层三十六节点,第二层二十八节点,两层之间用导灵灵纹连接。能量从外围节点流向内层节点,在内层节点汇聚、压缩、释放。压缩比例比网状结构高一倍,灵气浓度能达到外界的三倍。
刻了将近两个小时,阵盘完成了。秀才把阵盘嵌进一个木制的底座里,底座上刻着卡槽,刚好能卡住阵盘。他激活阵盘,灵气从空气中汇聚过来,速度比两倍的阵盘快了将近一倍,浓度也更高。他把阵盘放在训练场上,拉着王小明走到十米外,再走回来。
“三倍。”秀才算了一下,“你的双层结构比我预想的好。”
“你的阵法架构也比我预想的扎实。没有你的架构,双层结构只是理论。”
两人看着阵盘,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秀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双灵蕴养阵。王小明提供灵纹结构,秀才提供阵法架构。首次合作成功。”
“双灵蕴养阵?”王小明看着那行字。
“对。这个阵盘的核心不是聚灵,是蕴养。把两种不同的灵气汇聚在一起,让它们在阵盘里自然融合,适合双灵力修炼者使用。”秀才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王小明,“我听说你的灵溟诀是水属性,龙队的撼山灵诀是土属性。
水灵力在下,土灵力在上,分层共存。双灵蕴养阵就是为这种修炼方式设计的。”
王小明愣了一下。秀才不仅知道他在同时修炼两种功法,还专门设计了一个阵法来辅助。这不是普通的合作,这是量身定制。
“你怎么知道我在练两种功法?”
“观察。你在训练场上打拳的时候,拳头上的灵气有两种颜色——一种淡蓝色,一种深褐色。淡蓝色是水属性,深褐色是土属性。两种灵气同时出现在你的拳头上,但彼此不冲突。
你的丹田里有水灵力在下,土灵力在上。”秀才推了推眼镜,“龙队说你的双灵力运转法前人从未有过。如果能用阵盘辅助,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王小明看着秀才,心里对这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有了新的认识。他的修为不是最高的,但他的观察力、分析力和阵法架构能力,在小队里是最强的。
“明天,在阵盘里修炼试试。”
秀才点了点头,把阵盘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着王小明,犹豫了一下。“你的灵眼,能不能帮我改良一下聚灵阵盘的节点坐标?我用的是天工宗的标准图纸,但标准不一定是最优的。”
“能。你把图纸给我,我帮你重新计算节点坐标。”
秀才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图纸,展开,铺在石墩上。图纸是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标注了数字。每一个节点的坐标,每一条线条的长度,每一个角度的度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王小明闭眼,灵眼全开。图纸上的灵纹结构在脑海中清晰呈现,节点的位置、线条的走向、灵气的流动路径。他用数学建模的方法重新计算每一个节点的最优坐标——不是随便摆,是根据灵气的流体力学模型,找到能量损耗最小的位置。
“第十七个节点,向东偏移零点三毫米。第二十三个节点,向北偏移零点二毫米。第三十一个节点,向东偏移零点一毫米,向南偏移零点四毫米。”王小明睁开眼。
秀才拿铅笔在图纸上修改坐标。他的手很稳,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大小一致,间距一致,像印刷体。
“你的数学不错。”秀才说。
“高中基础。”
“高中基础不够。你用的流体力学模型至少是大一的内容。”
王小明没回答。他的数学不是大一学的,是自己在图书馆看书学的。为了优化灵纹结构,他把大学数学的教材翻了个遍——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流体力学。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看不懂的就多看几遍,还是看不懂的就跳过,等以后再看。
秀才把修改后的坐标标注完,把图纸卷起来,塞进背包。“明天我重新刻一块阵盘,看看效果。”
“好。”
两人往回走。训练场上空荡荡的,月光照在水泥地上,白惨惨的。远处的山黑漆漆的,像一堵墙堵在天边。风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深秋的凉意。秀才走得很快,像赶时间。王小明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瘦高个,肩膀窄,腰很细,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
“秀才。”
“嗯?”
“你的阵法架构,谁教的?”
秀才的脚步顿了一下。“没人教。自学的。”
“自学的?”
“对。我入门晚,十八岁才觉醒灵觉,没有宗门收,自己买书看,自己找材料练。后来进了隐龙,龙队帮我找了一些资料,才慢慢系统化。”秀才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跟你比不了。你是九溟宗正式弟子,天工宗客卿,灵纹脉的天才。我的阵法架构在你眼里可能不值一提。”
“不是不值一提。是很好。”
秀才没说话。两人走到宿舍门口,秀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王小明跟在后面,铁塔已经睡了,鬼影不在。秀才坐在书桌前,把台灯打开,拿出图纸,铺在桌上。王小明躺到床上,拿出铜币对着灯看。百分之五十五,淡金色的区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秀才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在灯下刻阵盘。刻刀落在玉片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虫子在啃木头。王小明把铜币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秀才开始刻了,铁塔在打呼噜,鬼影还没回来。他听着刻刀的声音,像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