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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王小明又坐上了回碧云城的火车。
这次不是赵凯来接他。出站的时候,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站在出站口,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王小明”三个字。年轻人二十五六岁,国字脸,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看着像个退伍军人。他的灵气波动很稳,炼气五层,偏土属性,厚重沉稳。
“王小明?我是碧云城联络点的,姓刘,刘洋。”年轻人收起纸,跟他握了握手。手干燥有力,指节粗大,虎口有茧——练过兵器。
“刘哥。”
“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走出车站,上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眼镜,看着像个会计;一个二十来岁,短发圆脸,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在吃。两人的灵气波动都不强,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二层,但都很纯。
“这是老赵,这是小周。”刘洋介绍,“碧云城联络点就我们四个人。人不多,但够用。”
王小明跟两人打了招呼。短发圆脸的小周递过来一把薯片:“吃不吃?番茄味的。”
“不用了,谢谢。”
车子发动,驶出车站。刘洋开车,老赵坐副驾驶,王小明和小周坐后排。小周把薯片袋口一折,塞进兜里,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
“这是幽冥教在碧云城的据点位置。”小周把平板递给王小明,“城东,一个废弃的纺织厂。钱老大——就是那个小头目,炼气六层——带着七八个人住在厂区里面。据点外面布了警戒灵纹,我们的人靠近就会被发现。”
王小明接过平板,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城东,纺织厂,离赵凯家的工地不到三公里。难怪夺魄上人的人能那么快在工地上动手——据点就在旁边,走几步路就到。
“今晚的行动计划是这样。”刘洋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小明一眼,“你在纺织厂外面的路上走一圈,故意露灵气,让他们发现你。钱老大知道你,他肯定会带人出来追。你往南跑,跑到城东公园。我们在公园里设伏,等他们进了埋伏圈,一起动手。”
“公园里?人多吧?伤到普通人怎么办?”
“这个点,公园没什么人。而且小周已经在公园里布了迷踪阵,普通人会下意识绕开那片区域,进不去的。”小周从兜里掏出那把薯片,又抓了一把塞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你放心,我们做事有分寸。”
王小明看着地图,把路线记在脑子里。纺织厂门口出发,沿建设路往南走五百米,左转进公园路,再走三百米到城东公园正门。正门进去是一片小广场,广场四周种着冬青,中间有一个喷泉——冬天喷泉不开,是个干池子。
“埋伏点设在哪里?”
“喷泉池。”老赵开口了,声音很闷,像从罐子里发出来的,“池子深一米五,蹲下去外面看不见。我们三个人蹲池子里,你把人引过来,我们从池子里跳出来,包饺子。”
王小明点了点头。
车子在城东转了一圈,熟悉地形。纺织厂在一条小巷子里面,周围是老旧的居民区,路很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厂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灰蒙蒙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到了晚上,这条巷子没有路灯,黑得很。”刘洋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你从这里走过去,他们肯定能看见你。记住,别走太快,让他们跟上。到了公园门口,慢下来,等他们进来。”
“如果他们人多,我跑不掉呢?”
“跑得掉。”小周把平板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炼气六层,钱老大也是炼气六层。同级对同级,你打不过也能跑。再说了,你的灵眼能看穿他们的灵气运转,他们一出手你就知道往哪躲。”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
“几点行动?”
“晚上八点。现在六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刘洋发动车子,开往城东公园。
公园不大,正门进去是一个小广场,广场四周种着冬青树,树冠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绿色的墙。喷泉池在广场正中间,直径大概十米,池子里的水已经抽干了,池底铺着白色的小石子,踩上去沙沙响。
小周在广场周围转了一圈,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不时蹲下来在地上画几笔。他在布阵——不是攻击型的阵法,是迷踪阵。普通人走进来会觉得头晕,下意识绕开这片区域。修炼者不受影响,但会在阵法里留下灵气痕迹,方便追踪。
老赵蹲在喷泉池里,把池底的小石子拢成一堆,坐上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暮色中慢慢升起,被风吹散。
刘洋站在公园门口,看着手表。
“七点五十。准备。”
王小明脱掉羽绒服,换上一件深色的运动外套。轻便,跑起来不兜风。他把手机、钱包、怀表都留在车里,只带了铜币和匕首。铜币揣左兜,匕首别腰后。
“走吧。”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小明走出公园,沿着公园路往纺织厂方向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照在路面上,暖融融的。路两边是居民区,窗户里透出灯光,电视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有人在看新闻,有人在看连续剧。一切都很正常,没人知道一场修炼者之间的战斗即将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展开。
走到纺织厂所在的巷口,王小明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很黑。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风吹过来,枯藤哗哗响,像有人在说话。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
灵眼开启。
纺织厂里面,有八个人。七个炼气三层以下,一个炼气六层——灰黑色的灵气,像一团墨水滴在水里,慢慢扩散。那个炼气六层的应该就是钱老大。他坐在厂区里的一间屋子里,正在打坐。其他七个人分散在厂区各处,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有一个在吃泡面——灵眼看过去,泡面的灰气很重。
王小明走到厂门口,故意把灵气外放了一丝。不多,就一丝,够炼气六层的修士感应到。
厂区里,灰黑色的灵气猛地一颤。钱老大睁开了眼睛。他的脸在灵眼下清晰呈现——四十来岁,瘦长脸,鹰钩鼻,眼窝深陷,像一具活骷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黑漆漆的,但他感应到了那一丝灵气——很纯,很亮,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王小明。”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笑。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从墙上取下一把黑色的短刀,刀鞘上刻着扭曲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王小明转身,往巷口走。速度不快不慢,让对方能跟上但不至于追丢。身后的巷子里,灰黑色的灵气涌出来了。一、二、三——八个人全出来了,钱老大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个炼气低阶的弟子。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王小明灵眼能看见他们的位置,不用听。
出了巷口,王小明加快脚步,往南走。建设路两侧有路灯,光线亮了一些。他故意走在大路中间,不躲不藏,让对方看清他的背影。
身后五十米,钱老大带着人跟在后面。他没有跑,走得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样。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王小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巷子里的回声让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胆子不小。夺魄上人大人找你找了半个月,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小明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以为你跑得掉?”钱老大的声音近了,四十米,“炼气六层对炼气六层,同级。但我这边还有七个人,你一个人。你拿什么跑?”
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