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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末哥……我们全都听你的话!!!”
“末哥!以后你就是我们铁龙会的大当家,我们誓死追随你!!!”
后排那几个蹲在地上的也站起来了,脖子伸得老长,从前面人的肩膀缝里往外挤着喊,喊得嗓子都劈了还在喊。
中间沙发上坐着的那几个全站起来了,站得直直的,嘴张着,一声接一声地往外喊。
有一个喊得脸都涨红了,唾沫星子飞出来溅在旁边人脸上,旁边人也不躲,跟着一起喊。
这些声音一层叠着一层,从大厅的每个角落里涌出来,有粗的有细的。
有喊得利索的,有喊得磕磕巴巴的。
有喊完了还在接着喊的,有喊得眼泪都快出来的。
角落里的矮个子把手举起来挥着,挥得整条胳膊都在晃。
靠门那个瘦子把外套脱了举在头顶上甩,甩得呼啦呼啦响。
陈末站在走廊口,把那些喊声接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
大厅里那些兄弟还在喊,一声接着一声的,喊得整个大厅都在震。
这些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可这会儿那些目光里头的东西变了,刚才那层打量和掂量没了。
换上来的是热腾腾的东西,跟刚才在北区会所里头那些兄弟们喊末哥时候一个样,甚至比那时候还热。
陈末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脸,看了好几秒钟。
这些脸上有年轻的,有岁数大点的,有他认得的,有他叫不上名字的。
可这会儿那些脸上的东西都一样了,眉眼松着,嘴角往上提着,嗓门往外扯着。
他那两条腿像是被人从脚底板钉了两根钉子进去,一步都迈不动了。
刚才转身要走的时候那股子凉劲儿还没退干净,从胸口往两边扩的那层冷还贴在肋骨上。
这会儿冷不丁被这几十条嗓子一冲,冲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站在走廊口,身子还保持着刚才转身的那个姿势。
一只手垂在身体旁边,另一只手半抬着,像是要往走廊那边指。
可指到一半就定在那儿了,手指头还微微蜷着,忘了放下来。
大厅里的喊声还没停。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他耳朵上,撞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听见有人在喊末哥。
有人在喊威武,有人在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这些声音一层叠着一层,有粗有细,有远有近。
可每一句都往他这边砸,砸得他胸口那块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紧。
他慢慢把身子转回来,面朝大厅。
这些喊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的,从大厅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
可这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那些脸上全是绷着的,眉压着,嘴抿着,眼睛拿他当个外人打量。
这会儿全松开了,眉眼挤着,嘴咧着,有的喊得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有的喊得拿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前排那个瘦高个,刚才还抱着胳膊站在墙边不吭声的那个,这会儿嗓门扯得比谁都响,脖子上的筋绷得老高。
中间沙发上那几个,刚才还坐着打量他,这会儿全站起来了。
有一个把手里那半截烟掐了之后就再没坐下,一直站着喊到现在,嗓子都劈了。
后排那几个蹲在地上的也站起来了,脖子伸得老长,从前面人的肩膀缝里往外挤着喊。
陈末看着他们,嘴张了张。
“你们……”
他把那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挤得有点干,有点涩:“你们……”
又叫了一声,这回嗓子眼里堵了一下,把后面那半截话卡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堵劲压下去,才把话问出来。
“为什么?”
他把那三个字从牙缝里往外送,送得又慢又轻,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三个字该不该问。
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些扯着嗓子喊他末哥的人,心里头翻来翻去的,全是刚才那阵子的沉默。
刚才豹子让他们喊,他们不喊。
他转身要走,他们不拦。
那会儿他心都凉了。
觉得自己这个外来的当家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可这会儿他还没走出门呢,这些人又变了脸,喊得比谁都热乎。
他这一问,大厅里那些兄弟们全激动起来了。
前排那个瘦高个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搁在胸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厉害,眼珠子亮亮的,里头有水光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