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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眼珠子定了定,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赵雅芝已经伸手把他胳膊拉住了,那只手搭在他胳膊肘上面,拉着就往大厅侧面的走廊走。
见赵雅芝这样,他只好跟上,脚步错开,跟赵雅芝并肩出了走廊,穿过那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过道,从侧门出去上了车。
赵雅芝上了驾驶座,陈末坐了副驾驶,车门一关,引擎一打,车子从北冥会总部侧面的巷子里退出去,拐上了街面。
北区的街面上这会儿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铺子里那些灯箱招牌也全开了。
霓虹灯的光映在路面上,被来去的车灯搅得忽明忽暗的。
路两边的人行道上还有不少人在走,有刚下班的,挎着包低头赶路。
有出来遛弯的,三三两两慢悠悠地晃。
有在路边摊上买东西的,摊子上支着个灯泡,光黄澄澄的,照着摊主那张被热气熏红的脸。
烧烤摊的烟从铁皮炉子里往上冒,被风一吹斜斜地飘出去,把那股子孜然味儿送出去老远。
车子开了几分钟,拐上了一条更宽的主路,路面上的车比刚才那条街上多些。
红红白白的车灯在路面上拖出一条一条的光带。
路边的梧桐树密起来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上裂着一道一道的深纹。
树的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把路灯的光切得碎碎的,在路面上铺出一片一片晃动的影子。
车子从那片影子底下开过去的时候,光在车厢里一闪一闪地过,从陈末脸上掠过去,又掠回来,又从赵雅芝脸上掠过去。
赵雅芝把着方向盘,开得不紧不慢的,也没说话。
陈末坐在旁边,起先也没问,可看着车窗外的路牌一块一块地往后退,他心里头开始犯嘀咕了。
这路他越看越熟。
先是那条南北向的主干道,路两边全是些老铺面,有家卖牛肉面的他以前去过。
门脸不大,招牌是块红漆木板,被油烟熏得发黑,这会儿还亮着灯,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
有人坐在那儿埋头吃面,碗边上搁着瓣蒜。
再往前开了一段,拐进了一条东西向的路。
路边的梧桐树比刚才那条街上还粗,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把路灯的光切得碎碎的。
再往前,路过了那家他记得的棋牌室,卷帘门拉下来了,门上贴着张营业中的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
又路过了那条他走过好几回的巷子口,巷口那盏路灯还是老样子。
灯罩歪着,光从歪的地方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昏黄。
陈末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赵雅芝。
“雅芝姐。”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不太确定的东西:“你这是带我去哪?”
赵雅芝没偏头,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嘴角那个笑往上提了提。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说,语气松得很,跟平时在车上聊闲天没什么两样。
陈末把嘴闭上了,又把目光转回车窗外头。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全是些独栋的院子。
围墙很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有几家的院子里头种着树,树冠从墙头上探出来,被路灯照得泛着一层暗绿的光。
再往前开,前面那扇铁门他认出来了。
这是李南竹的别墅!
陈末愣了一下。
愣神表情从他脸上一路铺开,眼珠子定了一定,眉梢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偏头看着赵雅芝,手指头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雅芝姐,这……”
赵雅芝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解了安全带,偏过头看着他,轻轻一笑。
“走吧。”她伸手去推车门,推开了,一条腿迈到车外面,回头朝他偏了偏头:“南竹帮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雄带人去堵你的时候,李海已经把李南竹救下来了。”
“整个南竹帮,现在已经拿下了,我带你进去见见李南竹,看看他怎么处置赵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