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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这句话一出,车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这种安静来得很突然,像是有人拿什么东西把车窗外头那些响动全给隔了,连远处那只鸟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车里就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粗些,一个细些。
粗的那个是陈末的。
细的那个是张薇薇的……她那口气吸进去之后半天没吐出来。
张薇薇愣了半天没说话。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两只手还攥着包带,手指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着白。
然后她皱着眉头看着陈末,眉心拧着一道竖纹。
双眼里的东西从刚才那层委屈换成了警惕,眼珠子定在他脸上,动也不动。
半天之后,她把嘴张开了。
“陈末……”
她叫了一声,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想干嘛?”
陈末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又深又慢,胸口鼓起来,把外套的前襟都撑得紧了紧。
他把那口气用力呼出去,人已经从驾驶座上侧过来了。
然后朝张薇薇那边扑了过去。
张薇薇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一下,后背撞在车门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她拿手去推他的胸口,那只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攥住了,攥得牢牢的。
另一只手也推上来了,被他侧了一下身子让过去,又被他拿胳膊肘轻轻一压,压在了座椅上。
她两只手都被他拿住了,整个人被卡在座椅和车门之间那一小块地方,动弹不得。
那性感的身子挣了好几下,肩膀甩了甩,腰也拧了拧。
可陈末那两只手跟铁箍似的,箍得她挣不动。
她拿膝盖去顶他,被他拿腿压住了,压得挺轻的,可她就是顶不上来。
“陈末你松开……”
“快点松开,听见没有!!!”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后半截被口罩挡回去了。
陈末没说话,拿一只手把她脸上的口罩往下拉了拉,拉到下巴上。
她嘴刚露出来,又要喊,可那声喊还没成型就被堵回去了。
车里的温度开始往上升。
外面那层日头的光被车窗玻璃滤了一道,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把车里那点凉气全赶跑了。
车窗上慢慢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底下往上漫,漫到一半停住了,把外头的景象糊得模模糊糊的。
车里的声响从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慢慢变了,变得均匀,变得沉重,喘息声从两个人嘴里出来,叠在一块儿。
在这窄小的车厢里挤着,又被那些座椅和靠垫吸了一半,剩下的在车窗玻璃上撞了一下,散开了。
日头从车窗外头一点一点地往西挪。
光从白亮亮变成了金灿灿的,又从金灿灿变成了橘红色,最后那层橘红慢慢浓起来,浓得发暗,把整辆车都罩在里头。
车窗上那层雾气被外头的温度一烘,慢慢散了,散了之后那层橘红的光就从玻璃外面透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把车里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
傍晚。
夕阳慢慢倾洒下来,把车里也照得鲜红。
陈末慢慢苏醒过来。
他先是皱了皱眉,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被车窗外头那片橘红的光刺了一下,又闭上了,眯了眯才重新睁开。
然后他动了动脖子,脖子有点酸,肩膀也酸,腰也酸,整个人像是被人拆了一遍又拼回去的。
他把手从座椅上撑起来,撑了一下没撑稳,又撑了一下才坐直了。